多田裕開著卡羅拉二代,當即趕過來。淡藍色的轎車在朝陽的照耀下,駛上寂寥的階梯坡道,在哭倒的我麵前猛然停住。駕駛席的車窗打開,曬痕褪去、接近大人模樣的白皙麵孔看向我。
“瞳子?”
阿裕說,他是在上班路上來看我一下,所以不能待太久。我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黎明時發生的事。身著西裝的阿裕不住看手表,說他得先去公司一次,但是會很快回來,便又開車駛下坡道。
我返回大宅,茫然望著忙於為守靈做準備工作的大人們,這時手機響了。包回頭抱怨道:“這種時候還和朋友打電話?關機吧。”“唉,最近的年輕人可真是……”
我跑到走廊上,接了電話。是阿裕。他似乎在公司打過卡,在桌前隻坐了五分鍾,就聲稱要跑外勤,溜了出來。我來到門口,隻見卡羅拉停在和先前一樣的地方。阿裕脫掉西裝上衣,掛在後座的衣架上。他對我說了句“上車吧”,我上了副駕駛座,眼淚也已經差不多止住。
我將手放到車門上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回頭看向大宅子。舅舅孤獨站在院中,怔怔地俯視著地麵。我和孤獨關係很好,所以想對他說些什麽,卻又覺得這件事獨獨不能告訴他。對孤獨而言,萬葉是他敬愛的母親。而且他雖然三十五六歲了,年紀遠較我為大,但心理卻有些年輕得異常,依然敏感。當時我年過二十,成為“年輕女性”,自認為心理年齡已超過了孤獨。我深愛著孤獨舅舅,卻也看不起身為男人、身為成年人的他。我認定,他是靠不住的。
坐進副駕駛座後,卡羅拉慢慢開動。阿裕遞給我一罐冰可樂。
“喝吧。”
“嗯……謝謝。”
“要是在鎮裏開的話,會被公司裏的人看到女朋友還坐在我旁邊的。去海邊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