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見著父母了,秦安順有了念想。
雪正在消融,山前山後都在流淚。這個時節啥都做不成,枯冷不說,關鍵是不利索,一抬腿就是水。莊戶人這個時候都喜歡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掩上門,圍一爐火,思量些遠遠近近的事,或者就啥都不想,拉把椅子靠在爐火邊打個盹兒,讓日子在朦朦朧朧裏流走。
套上麵具,秦安順有些驚訝了。
那頭也轉進了深冬,雪也在融化。
一家人圍在爐火邊,秦安順掃了一圈,還有村西的楊三嬸,母親坐在三嬸的對麵,捧著一隻鞋墊,針線在布麵上起起伏伏。
三嬸眼神怪怪的,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父親目光轉過來,正撞上三嬸,看見三嬸的淺笑,慌忙移走了。
開始吧!三嬸看著母親說。
母親的臉唰一下紅了,停下手裏的活,眼睛朝奶那頭看。
奶一臉的笑意,過去把母親手裏的鞋墊接過來,嘴朝裏屋努了努。母親站起來,把一縷頭發撩到耳根後,紅著臉瞟了屋角的爺一眼。爺是過來人,會了意,站起來抖抖衣衫說:屋裏頭憋悶,我出去透透氣。
看著閃出門的爺,奶笑著罵:老東西,一點都不懂事。
三嬸旋過來,上下把母親打量了一遍,問:好久了?
母親低著頭小聲答:三個月吧!
點點頭,三嬸說:三個月的話,那就能摸出底細。說完把母親拉進了裏屋。
秦安順這才曉得三嬸來家的目的。
三嬸可不是凡人。據說有一晚夢見藥王菩薩,傳了她許多治病救人的本事,第二天翻身下床後,就成了儺村唯一的赤腳醫生。三嬸的絕招是摸子。啥叫摸子?儺村的媳婦們有了身孕,就會請來三嬸,兩手在肚子上跑上幾圈,就知道娃娃發育得好不好,胎位正不正,臍帶有沒有繞頸。
母親懷孕了。
沒多久,三嬸笑嗬嗬從裏屋出來,撣撣衣角,對母親說:好得很,個子大,位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