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麗卡、利奧和丹尼爾回到北方去過聖誕節,他們三個人坐在擁擠的火車上,像一個隻有父母和子女那樣的“核心家庭”,但事實上並不是。托馬斯·普爾對於弗雷德麗卡和丹尼爾不留下來過一個家庭式的聖誕節這件事感到受傷,反正聖誕節總是一個必須有人受傷的日子。弗雷德麗卡和丹尼爾兩人,都對回到缺少了斯蒂芬妮的那個家感到害怕。當然弗雷德麗卡也很清楚自己對父母親表現得很糟,而且他們兩人都還不認識利奧。他們被馬庫斯從卡爾弗利車站接到了弗萊亞格斯村,馬庫斯沒怎麽說話,但顯得很鎮定,雖然他不是常常這樣。當他們的車開到了高沼地的馬路上,弗雷德麗卡的心飄起來了:這塊天地那麽灰,那麽暗,常年忍受著風吹,這就是她誕生的北方啊。
她著實為新房子的美麗吃了一驚。站在門階上,出來迎接她的不是比爾,而是溫妮弗雷德。那是一個臉上洋溢著毫無疑問的微笑,眼角還泛著淚的溫妮弗雷德。她輕喚:“弗雷德麗卡、利奧。”充滿暖意地輕撫了他們,要是在以前,這種狀況下,溫妮弗雷德應該是保留的、退縮的。弗雷德麗卡驚覺自己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利奧則抓住弗雷德麗卡的腿,觀察著眼前這一切。溫妮弗雷德身後的是瑪麗,瑪麗撲向了丹尼爾,丹尼爾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瑪麗身後是比爾,他比弗雷德麗卡印象中的他瘦小了很多——更加蒼白,氣焰也弱了,他在等著,看自己的女兒要怎麽做。弗雷德麗卡衝上前去,吻了他。馬庫斯把行李提到窗戶直接麵向高沼地的幾間漂亮的臥室裏,他們都隱隱約約地知道,從漫長的慍怒和逃避中回到這個家的弗雷德麗卡並不能同時帶回這個家裏另一個失去的女兒——斯蒂芬妮是無法回來的。溫妮弗雷德擁抱了丹尼爾,比爾和丹尼爾握了握手。眾人歡笑相迎,也細嗅著彼此的感情,全家人移步到客廳中,盡管是陰冷的冬日午後,客廳裏一棵高高的聖誕樹,在各種光色的閃爍中,帶來了節日氣氛,聖誕樹上的彩燈和小飾品有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金色的、白色的,是溫妮弗雷德和瑪麗一同裝點出來的。此外還有馬庫斯用魔術金線穿起來的一些六角形和多麵體裝飾品,那是十一年前馬庫斯為斯蒂芬妮的聖誕樹所做的小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