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加莎平時不怎麽跟弗雷德麗卡討論工作,弗雷德麗卡倒滿不在乎,動不動就跟阿加莎談起工作——畢竟阿加莎對弗雷德麗卡的工作是有興趣的,所以也喜歡聽弗雷德麗卡說那些事。亞曆山大把身體堆入弗雷德麗卡的沙發裏,放鬆地坐著,說起了斯迪爾福茲委員會:
“集合一整組人的意見來寫報告真的是太難了。對於究竟要使用怎樣的策略才能完成整份報告,我也正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基本上,負責執筆這份報告的人有兩位,也就是阿加莎和我,我們已經協調、劃分好了章節架構。然後,委員會還有其他編撰小組,各小組負責不同內容——我們有‘口語英語和書麵英語’小組、‘教室管控:關愛/權威’小組、‘教室實際問題:什麽是對的?什麽該被糾正?’小組,‘教育的原則:以孩童為中心還是以集體為導向?或者兩者兼容?’小組,還有一個‘應該如何進行語法教學?教多少語法?為什麽教這些語法,而不教其他語法?’小組。最後這個小組還有個別名,叫作‘語言作為學習對象’,多細致啊!簡直像動物學或數學一樣!隻聽這些名目,就叫人覺得喚醒了心底澎湃的**——那種真實的、緊要的**,你可得注意,那是關於真實的緊要的事情,所湧出的**。從調研中,你幾乎要相信學校裏的教師們的宏願,教師們說想要為學生們創造出完整的人格、友善的環境、充實豐盛的人生、潛能的充分開發、好奇心的滿足、自信心、成長、堅毅、機敏,差不多也就是學生需要的那些東西吧。但當你對比這番願景檢視教師們的所作所為,你會發現他們的承諾就像掌中沙,一瀉而去;那種感受也像在顯微鏡下觀察各式各樣的生命形態,須臾間,那些生命形態突變成巨大粗壯的蛇,互相纏繞更彼此噬咬。我們在報告中寫的是如何教授語言,而我們筆下所用的那些語言,似乎總是言不及義,無法將我們真正的想法表達出來。我們的委員會主席菲利普·斯迪爾福茲教授好幾個月以來對我們的整個評議過程不發一語,但不久前突然說了一段話,他表達了對頭腦的困惑,他驚訝的是當我們要學習並解析頭腦的運作時,頭腦本身竟然展現了叫人恐慌的抗拒力。斯迪爾福茲教授連同漢斯·裏克特、傑勒德·威基諾浦教授正在為整份報告寫一篇序言,意在點明‘孩童’和‘語言’這兩者,因成為集中研究和學術關注的課題,到底如何在我們的這個時代被卷進劇烈又奧妙的變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