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津世界史:牛津古羅馬史

第十六章 羅馬的藝術和建築

R.J.A.威爾森(Wilson)

序幕:共和時期

當標誌著羅馬共和國解體的混亂局麵與內戰在公元前1世紀中後期到來時,羅馬人已經撒下了若幹建築、藝術創新的種子,它們將在帝國早期結出引人注目的成果。然而,除建築領域學之外,在共和時代,直到公元前2世紀中晚期,中意大利並沒有展現出什麽光彩奪目的藝術創造力或完成什麽具有驚人原創性的工程。在共和早、中期的羅馬城,我們幾乎無法辨認出名副其實、獨立自主的“羅馬”藝術。反而是來自埃特魯裏亞和希臘世界的兩種文化的影響占主導地位,並且後者的重要性遠遠大於前者。公元前300年前後,一位講拉丁語、名為諾維奧斯·普勞提奧斯的藝術家在羅馬製造了一隻工藝精湛的方形銅盒(被稱為“Ficoroni cist”),他對希臘藝術手法的完全依賴(例如,在盒身上描繪神話場景或精美的蓮葉狀和棕葉狀飾紋),以及對埃特魯裏亞大師們所掌握的金屬雕版技術的熟諳,都是極為明顯的。與此相似,埃特魯裏亞-希臘藝術也塑造了在經過長期實驗和摸索後,終於在公元前3—前2世紀大批湧現的羅馬式神廟建築。對建築正麵的特別重視和高處平台的使用是正式希臘神廟所不具備的兩個特征,它們來自埃特魯裏亞建築;但裝飾細節,如用來裝飾內殿側麵與後壁的齧合型支柱或半露柱,以及建築單元的安排次序,卻幾乎無一例外地是對希臘藝術的衍生和借鑒。此種類型現存的一個較好樣本是公元前2世紀建於羅馬台伯河畔的“命運女神廟”(可能是獻給波圖努斯的)。

到這所神廟建成之時,希臘元素對首都藝術生活的影響已是無孔不入。公元前6世紀,它開始左右埃特魯裏亞藝術的發展,從而對意大利產生了影響;我們從零散的文字材料中得知,自公元前5世紀起,一些希臘藝術家便在羅馬居住和工作。但隻是到了公元前3世紀,當政治擴張促使羅馬開始同南意大利和西西裏的希臘諸城邦發生直接聯係時(標誌性事件是公元前272年、公元前212年塔倫圖姆和敘拉古的相繼陷落),希臘文化的涓涓細流才演變為奔流不息的江河而湧入羅馬,並在公元前2世紀希臘和小亞細亞相繼被並入羅馬版圖的時代成為滔天巨浪。希臘藝術家們向西方移民的數量不斷增加,以迎合一批新興的、為數眾多的和富有的主顧們的需求;此外,收藏希臘原作來裝點城鎮和鄉村住宅的時尚也演化為一種狂熱,並引發了將大批藝術名作從其故國掠奪至意大利的狂潮。當原作不可複得的時候,人們便製作仿製品;由於勾縫技術的不斷改進,仿製品也越來越忠實於原作的麵貌。大型手工作坊也已在雅典、羅馬和其他地方建造起來,以便應對這種大量需求,該潮流一直維持到帝國時期。當然,也有人訂購一些新型藝術品,並且帕西特利斯派還在按照新空間布局仿製古典雕像方麵小有成就;但總的來說,這一時期的自立式雕像幾乎沒有什麽創新可言。胸像的情況卻完全兩樣。早在公元前1世紀,為數眾多、引人注目的大理石胸像的早期樣本業已出現。這些作品以驚人的寫實風格表現了其主人的形象:雙層下巴、皺紋、疣子等。這同古典晚期和希臘化時代大多數(但並非全部)胸像的平淡無奇、千人一麵的理想化表現手法大相徑庭;或許,這種新類型反映了一種實用主義思想、一種粗獷的意誌力,以及羅馬性格中某種冷酷無情的元素,以及一種追求天然去雕飾的審美趣味。這些胸像一般使用進口的希臘大理石,那是一種令意大利石匠們感到陌生的材料。我們基本可以確定,負責加工它們的是在羅馬工作的希臘雕塑家;盡管有人把這種胸像藝術中露骨的、毫不妥協的寫實主義歸結為希臘藝術家對雕像主人厭惡情感的流露,主人卻肯定是喜歡他見到的作品的——否則那位胸像雕塑家很快就會丟掉飯碗,而這種風格也永遠不會流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