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2008年的北京奧運會對中國來說是一大轉折點,那麽2020年東京奧運會主會場——國立競技場的設計競賽也許就是日本在資本主義結構和社會結構的一大轉折點上發生的特別事件。而且,對於我自己來說,這也是讓我感受到各種因緣際會的一件大事。在新國立競技場的第一次國際設計競賽中,名列第一的是出身於伊拉克並在倫敦開設有事務所的紮哈·哈迪德(Zaha Hadid,1950—2016)的方案。我在國際設計競賽中多次吃過紮哈的苦頭。
一般來說,大型國際設計競賽的評審都會分兩輪。在第一輪評審中,會有幾家公司被選中,進入第二輪評審。順利通過第一輪被稱為入圍,當收到入圍通知時,可以先舉杯慶祝一下。
但是,如果是和紮哈一起入圍的話,你的心情就會有些沉重,因為她在設計競賽中強大得令人絕望。紮哈的設計厲害在她的透視圖所呈現出的觀感。因為她的繪圖很厲害,所以從透視圖上看,她作品的形態非常獨特,那種三維的、雕刻般的形態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作品。她能夠憑直覺知道如何才能在設計競賽中獲勝,如何才能給評委留下深刻印象。我和她一起入圍的設計競賽有北京(見圖37,紮哈在北京贏得的望京SOHO項目)、伊斯坦布爾、撒丁島、台北,她全勝,我全敗。白色的獨特形態在平淡無奇的街道中顯得特別突出,看上去就像突然出現了一個光輝燦爛的特別物體(造型)。評委們隻要看一眼,就會被她的方案征服,從而投票給她。
我則恰恰相反,非常喜歡平淡無奇的街道,並努力讓我的建築融入其中。我在2000年出版了《反造型》一書,把紮哈所代表的方法與我的方法進行了對比論述,在那之前,她就引起了我的強烈關注。在《反造型》中,我將紮哈采用的方法稱為“麵向造型”的方法。所謂造型,就是與環境割裂開來的物體。另一方麵,我將我的做法命名為“反造型”。在書中,我列舉了“反造型”的一些代表性嚐試,例如仿佛埋入大地中的龜老山觀景台,以及仿佛消失在森林中的名為森林舞台的能劇舞台(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