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往深處行。
路邊的欒樹,撐開金黃的鬥篷,耀眼如斯。高遠的天空,扯出幾縷白雲,明亮純淨。
才見桂花在枝頭抱團嬉笑,眨眼間,隻留一小撮褐色的幹花貼在枝丫。秋來秋去,花開花落,隻在瞬間,忍不住想歎息,卻聞到桂花留下的香,細細地,執著地,空中徘徊。
低頭,微笑。
誰說花落了就是消失,它以另一種方式,散布於空中。
這樣的時節,我想起我的家鄉,楓葉漸次燃燒,蘆葦慢慢蒼茫,稻穀悄然飽滿。田間地頭的野**,滾滾而來。風中,豐收的笑聲,漫溢而去。大豆、高粱、玉米、紅薯、芋頭,像攤開的讚美詩,等待農人吟誦。
“愛汝玉山草堂靜,高秋爽氣相鮮新。”我在杭州的小屋,反複誦讀杜甫的詩歌。
誰說遠離了就是忘卻,家鄉,以另一種形式,滾燙清晰。
閑暇的時候,出去走走。家門口,直走,左拐,便是五柳巷。從巷口望去,一串串轉動的五彩風車,在屋簷、在樹梢、在河麵。有人說,這些風車是五柳巷的一位老奶奶手工製作的。她收集各種各樣的廣告紙,裁成風車,製成魚燈,折成花朵……她將這些精美的紙藝品懸在窗口,懸在樹梢,懸在路燈下,還送去附近的醫院,給蒼白的病房注入色彩。
我不認識這位老奶奶,聽到這個故事的那一天,我坐在五柳巷東河的小船上,風兒細細吹,河水輕輕晃,五彩的風車,滴溜溜地旋。
天地安靜,陽光閃亮。一些柔軟的繽紛,斑斕閃爍。
我仿佛望見她——那個滿頭銀發、笑容祥和的老奶奶,坐在小院裏,腳邊堆滿各色的紙,如同端坐在五彩的祥雲上。
生活哪來那麽多的驚天動地?感動你的,隻是尋常裏的小美好。
友人問,轉塘有花海,約否?
去,當然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