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陽台叮叮當當地忙碌,木板、釘子、錘子與榔頭,一些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跳躍回**。側目望去,他彎腰躬身的樣子,滿含深意,像一彎蓄滿柔光的月。
我懶散,喜自在,喜無所事事。他包容我的不諳世事、不善廚藝、不善整理、不切實際,以及偶爾的突兀淩厲。
這樣的日子,完滿的日子,安好的氣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個自由的休息日,一件樸素的棉麻衫,一地潔白明亮的陽光。我在密布的吉祥裏,閱讀光陰:千隻蝴蝶,涉水而來;萬朵芙蓉,開在雲端。
依然喜歡收集,可愛的植物、溫暖的文字、飽滿的細節、純淨的音樂,一一聚攏。坐在安寧的畫麵裏,雙掌合十,將熙熙攘攘的塵來塵往,斂翅息聲,想象終南山的那攏菊,開在門前,紛紛披披。
燦燦迷戀《簡·愛》,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她說裏麵的一些語言真是太好了。
“假如刮一陣風或滴幾滴雨就阻止我去做這些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樣的懶惰還能為我給自己規劃的未來作什麽準備呢?”
她挨著我,把書中的話語遞給我。我看到一些哲理躍過文字,在燦燦的眼睛裏誦讀。那本攤開的書,在窗台挨著春風次第翻開,一些倔強的美德在文字的經脈裏汩汩流淌。
陽台的架子,在他的手中逐漸成形,一格一格又一格,長長的,窄窄的,寬厚的木板有紋理微微凸起,陽光落在架子上,泉水一般流下。他退後三步,再往前三步,仔細地看了看,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告訴我這是個花架子,可以擺小盆栽。
窗外的玉蘭還在執著地開,他的眼睛倒影潔白的光,風的微瀾裏,鴿子呼啦展翅。
那些沉默的、執著的、微小的情意,在日升日落的光芒裏編織著繁花滿枝的未來。
書架、書桌、花架。小小的陋室,他躬耕如農人,孜孜不倦地銜泥築巢,為我的書,我的花草劈出供養的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