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夕陽西下的河邊,看著眼前清澈明淨、一刻不停地流淌的河水,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淡淡的回憶伴隨著淡淡的憂傷。此情此景,同朋友閑聊,不免會觸及生活的諸多困頓和煩擾,朋友總是笑笑,語調平靜地說:“其實沒什麽,順其自然就行了。”
有一次,他凝視著眼前的河水,像沉入了往事,但俄頃眉頭一展說:“人生好比一條河,這條河在雪山的冰川上誕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但它會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一直往前流淌,不問去向,也不怕前麵有多少崇山峻嶺。當前麵有高山攔阻時,它會停下來休息,使自己形成一片湖泊,蓄積自己的勢力能量,最後總能找到一個缺口,再次向前奔流;當遇到斷崖時,它從不擔心自己會粉身碎骨,而是縱身一躍,成為一道風景。‘順其自然’是什麽?就是以水的姿態,像大河一樣流淌。”
“像大河一樣流淌。”不久前我恰好聽過一個故事,這句話也正是那個故事的切入點。
有個年輕戰士,長著一張標致的娃娃臉,白淨、細嫩、紅潤,像個女娃子。但他心性靈動、身手敏捷,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很快地馴服一匹烈馬。這一幕恰好被縱隊司令員看到,司令員即刻下達了讓他到縱隊隊部報到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時,發生了走火事件。旁邊一位戰士低頭擺弄一支剛繳獲的美式卡賓槍,稀裏糊塗擊發了一粒子彈,正中他的右小臂。就這樣,他在縱隊戰地醫院留了下來。雖然醫生進行了精心治療,但他的右小臂尺骨粉碎性骨折,失去了再上前線的可能。
照看他的護士有一次無意中看到了他一身洋學生打扮的照片,才知道他畢業於一所師範學校。這以後,她對他暗生情愫。
有一次,她和他閑聊,他對她描摹了參軍時的情形:當時,一支部隊從他所在的小城經過,他被一股從未嗅到過的來自戰場的氣息所震撼——硝煙、鋼鐵、血腥、死亡和劫後餘生,以及被強力摧折的花朵草木、被撕碎的空氣和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