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古往今來多少癡男怨女追崇愛情,為愛化灰不惜生死兩茫茫,仍然無法參透。畢竟,愛本無垠,縹緲難定,相濡以沫是愛,暗自思量是愛,乃至唇槍舌劍亦是愛。被愛情青睞的人總是沉浸在甜蜜的糖罐中安享白頭,而不得者難免奔走於凡塵俗世中顛沛流離。
也許,愛與錯不過一念之間,甘之若飴未必得以相守,而一粥一飯亦有其樂趣。在沒有重遇梁思成之前,林徽因心中的愛情大多源於年幼時所讀過的書,它是相遇時的怦然心動,是相擁時的柔軟溫熱,而徐誌摩的出現恰好滿足了她對愛情的幻想,隻可惜天不遂人願,在錯的時間遇到相愛的人,結局難免黯然。
回國以後,林徽因回到了熟悉的校園生活中。那是一個和煦的午後,她跟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身邊白衫黑裙的姑娘三五成群,偶爾傳來銀鈴般的歡笑,引得路人頻頻回望。陽光下道路兩側青瓦紅磚閃爍著樸實的光,偶爾一株杜鵑從牆後探出頭來,甚是調皮。
家中熟悉的庭院總讓林徽因更覺舒坦,客廳此時有來客拜訪,林徽因見狀不欲幹擾,便自顧往小院走去。自從林長民一家搬到北京景山後街以後,林徽因與母親便跟隨遷往這座典雅的院落。母女倆居住的小院中架有一株紫藤,蒼翠的葉片密密匝匝地纏藤繞莖,常把晴空萬裏篩成滿地斑點。
正當林徽因穿過回廊時,母親碎步走來,見她頓時大喜,並邀其同往大廳。大廳內,二娘程桂林正招待著來客。廳內來客二人,年紀稍大者林徽因自然認得,他便是以提倡維新變法而名震一時的梁啟超。梁啟超與林長民早年便於政界相識,結為摯友後來往頻密。而梁啟超身旁正襟危坐的少年郎雖然有那麽一點麵熟,但林徽因卻無從記起了。林徽因的到來讓這名斯文有禮的少年仿佛多了一絲局促,偶爾與她四目相視的瞬間少年總將眼神抽離,略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