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豐臣秀吉(套裝共6冊)

采藥

當瘋狂的士兵將箭與石子射向本能寺的護城河,叛逆的熊熊火焰燒焦了夜空之後,世人都開始揣摩臆測事前光秀的心理,即他變心的時間和動機。

有人說:“他的叛逆之心多年以前就有了。”

又有人舉例證說:“不,是離開安土、回到龜山城以後。”

還有更透徹的人分析道:“回到龜山後的一個晚上,他去參拜愛宕神社,抽簽之時那種念頭油然而生了。證據在於他從那晚開始態度大變了。當晚,他邀請連歌詩人紹巴等人參加連歌大會,在席上大膽吐露心中所思,吟道:時已至五月,天下歸屬亦可知。而且那天晚上他一整夜都在做噩夢,以至於睡在同一間房裏的紹巴屢次叫醒他。由此可見,他那狂妄的叛逆之意從這天起已經在胸中醞釀了。”

無論哪種說法聽上去都可以讓人信服,可是要說其中哪種說法真正說中了光秀的本心與變化的話,卻也不能肯定。估計最難捉摸的便是人心的變動。他那樣聰明,又一大把年紀,是什麽原因讓他不惜晚節不保、甘願冒著逆賊之名做出盲目的舉動?這是一個謎。同樣,他的變心始於哪一天的什麽時候,這一點恐怕除了附在他心中的魔鬼之外別人很難得知了。

然而迄今為止的史學家僅憑著曆史證據推定了以上幾個他產生叛逆之心的時機,這未免有些輕率了。因為在研究光秀的心境之時,最應當重視的便是從離開安土的五月十七日晚上到滯留阪本的五月二十六日這十天,而以前的史學家們卻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光秀的叛逆完全是一種不加考慮的行為,並非出自多年的計劃,通過作戰前夜的情形與作戰時沿襲的戰略,可以明確斷言這一點。這樣看來,他的內心被魔鬼附體正是離開安土之後的事。正是那時的衝動讓他喪失了一代名將的修養和理性。回鄉途中在阪本逗留的十天,對光秀來講,一定是日夜不停地懊惱的時間。從早到晚、每時每刻,一會兒變成魔鬼,一會兒恢複成人,時而變成菩提,時而化為羅刹,站在正邪兩道的歧路上不知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