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豐臣秀吉(套裝共6冊)

燈情風心

信長不喜歡解釋,無論什麽事都討厭說得過於清楚。換句話說,他崇尚人與人之間的直覺,確切地說,他享受這種直覺。“宗湛!”他將話頭轉向新的對象:“你怎麽想?你很年輕,應該和年老的宗室不同吧。”

宗湛一副很慎重的樣子,盯著蠟燭看了一會兒,非常清楚地回答道:“確實如您所講的那樣,我想異教的事也是嚼一嚼吐出來就好了。其實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的。”

“對啊,就是那樣!”信長似乎很得意,他轉而望著宗室說,“別擔心,要從大處考慮。古時候,道真公曾提倡和魂漢才,針砭時弊,勸諫廢除遣唐使製度。然而唐風的傳入也好,西歐的舶來品也好,正像到了春天會有春風吹來,到了秋天會有秋風帶來濕氣一樣,我國的梅花和櫻花的顏色不會改變。反倒是池水中注入雨水後會讓水池變得更新。以本能寺的壕溝來推測海洋,所以會弄錯。不是嗎?宗室?”

“哎呀,我明白了。確實,壕溝就是壕溝。”

“海外就是海外呀!”

“我老了,不知什麽時候,我也變成壕溝裏的青蛙了。”

“為什麽啊,你可是鯨魚啊!”

“不,以前也是眼光短淺的鯨魚。”也許是提到了壕溝,人們這才發現夜間的冷氣彌漫在寺廟高高的天花板上,聽見遠處壕溝裏傳來青蛙的叫聲。

“來人!上白開水。”信長對身後打瞌睡的侍童吩咐了一句,仍然一副不知疲倦的樣子。他已經不再吃喝東西,隻是對夜談很有興致。

“父親大人,”信忠向後退了一步,說道,“夜已深了,我就此告辭了。”

“不急,不急!”信長一反往常,挽留道,“不是二條嗎?就算夜深了也沒關係,離得又不遠。春長軒就在家門口,博多的客人總不會回家吧!”

“不,我得先走。”島井宗室也表示要回去,他說,“因為明天早晨跟人約好了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