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直接繼承了足利將軍的奢侈之氣和室町禦所的規模,奢華得簡直不像是座城。
在緊鄰愛宕、清水的城的一端,日暮時分,百間廊下處處籠火,禦所的貴人或風情萬種的風塵女們或懷抱琴瑟,或提著酒壺來來往往。
“誰,是誰在庭院中?”
義元微醉地搖著銀杏扇問道。
隨從、小姓們穿著光彩奪目的衣裳在後麵跟著走過彩虹似的朱欄拱橋。
“我去看一下。”
一名小姓返回橋廊下,向庭院方向跑去。有人在暮色的廣庭悲鳴,義元聽起來像是女子的聲音,覺得很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麽,於是停下了腳步。
“怎麽回事,那個小姓……也不回信了。伊予,你也去看一下。”
“是。”
河合伊予也向庭院方向跑去。那庭院就像富士山麓的原野的延續一般寬廣。
義元靠在橋廊下與回廊相連處的角落的柱子上,以扇拍手打著拍子低唱起京謠。讓人懷疑是否是女子的,那白白的臉龐,是因為化了妝嗎?富有脂肪的皮膚原本便是白色的質地。今年四十一歲的正當壯年的義元正是人生得意、盡享世間樂趣的時候。
發型是公卿風的總發,牙齒是牙黑漿染成的黑色,鼻下蓄著胡子。兩年前義元身子便開始發福了,長身短腿的身體愈發顯得畸形,不過他身上的黃金大刀,貴重服飾無不彰顯著老爺的尊嚴。
有人啪嗒啪嗒地跑過來了。義元停下了吟唱:“是伊予嗎?”
那人站住道:“不,是氏真。”
“啊,是和子啊!”
義元總是稱嫡子氏真為和子。這是一位和父親一樣逍遙的青年。
“天早就暗下來了,你還在庭院那邊幹什麽?”
“我責罰了千鶴。拔出刀後,嚇得她到處亂跑。”
“千鶴……千鶴是誰?”
“是個侍女,氏真將愛鳥交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