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勃狄街12號,1924年
親愛的媽媽:
非常感謝您給我寄了匯票。前段時間因為要搬家,給清潔女工和守門人買禮物超支了,我要搬很多書,還有大箱子和軍旅箱,而且去看牙醫又花了我300法郎,醫生還拒絕賒賬。現在我的境況可淒慘了。我大概不能去看迪迪了。
我倒有個好奔頭,那就是去新聞界。但我沒有時間去做采訪。唉,我認識的那個家夥隻讓我在晨報的資訊板塊寫文章。
也許明年春天,搞不好就在今年冬天,我就會去中國。因為我聽說那裏招飛行員,說不定我還能在某個飛行培訓學校裏當個校長。這樣我就能大賺一把,以後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辦公室的氛圍越來越壓抑了,這讓我感覺到很鬱悶,我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旅行透透氣了。
阿奈姑媽在聖莫裏斯吧?我可喜歡她來了。我親愛的媽媽,關於回到聖莫裏斯這個話題,您的意見如何呢?要是我真的會去中國,離開前大約有一個月的假期,我想回聖莫裏斯看看您,和您在一起過幾天快活日子。
最近天氣真是糟透了,可我還是得在奧利駕駛飛機。這次飛行,我幹得不錯。媽媽,我可喜歡這個職業了。您根本就想象不到,當飛上4000米的高空時,隻有我和引擎在高空翱翔,那種寧靜寬廣實在令人神往;離開高空,與同事們待在地麵上,談笑風生,那也是幸福的瞬間!
在等飛行時,我們就在草地上小睡一會兒。一有飛機回來,大家就目不轉睛地看著開飛機的同事,聽他說他的情況。他們所講的空中經曆都讓人驚訝,有的說在一個沒去過的小村子的田野上飛機出了故障,那個村子的村長非常愛國,熱情地招待了飛行員們,還請他們吃晚飯。還有的故事簡直就跟神話一樣神奇!
其實每次都是臨時瞎編的,可我們還是聽得津津有味。等到我自己起飛時,剛開始還很浪漫,充滿期待,但飛完回來卻什麽事也沒有。著陸時隻好喝瓶波爾圖葡萄酒聊以**,抑或是告訴大家:“兄弟們,我的引擎發熱時可真令人肝兒顫。”其實引擎可沒那麽容易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