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波休耶學校，1917年
慈愛的媽媽：
終於能抽空給您寫信。數學模擬考試我發揮得不錯，滿分20我考了10分……
巴黎的辛納狄一家邀我加入他們的周日聚會，但我因功課煩冗隻能留校（留校是指不離開學校範圍內的自由行動）。我不太反感留校。
波休耶學校讓人備感舒適，可做錯了事卻要留校12小時，別的學校隻需要關五分鍾。但是如果能忍受，倒也覺得沒什麽。
一陣醉人的快樂盤踞了我的心！如果您也在的話，我簡直要高興死了。請多寄些信來，看到信就像見到您一樣。
事實上之所以要留校12個小時，就是因為我們在非自習時間偷溜到自習室（非自習時間不得入內），剛好在登高架上釘巨幅戰艦和油輪海報時被抓。現在我來告訴您我對紀律的看法。
一、宿舍風氣：所有的不良風氣的傳言都是訛傳。我來這兒的一個月內感覺良好。
二、宗教信仰：這裏的信徒遠比教會學校少，卻更尊重他人。自習時間我的鄰居偶爾讀彌撒的默想文，無神論者看到了也不會嘲笑他。別人毫不在乎薩勒在我需要時為我讀《聖經》。無神論者完全尊重信徒的信仰，根本不像外校學生那樣說“你都相信這些玩笑？”這樣嘲諷的話。
本校學生隻會問：“你是天主教教友嗎？”
“我是，你是嗎？”
“我不是。”
無神論者尊重宗教信仰及信徒，信徒不受歧視的感覺真好。
三、校外紀律：去市區玩通宵的學生也不嘲弄安分守己的學生，甚至還會佩服他們的自製力。
總之，這裏的信徒和安分守己的學生比教會學校少，卻更勤奮。教會學校裏的信徒大都是因為從小養成的習慣或受家庭的信教傳統影響而順從的，可我又懂什麽呢？我們班絕大部分同學都屬於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