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在晚上接到兒子的電話的,兒子在電話裏說,明天出趟遠差,大概中午的時候車從家鄉的那個城市路過,趁著這個空想順便拐到家裏。兒子還說,時間很緊,隻能在家裏吃頓午飯,就不住了。
掛上電話,母親一夜都沒有睡好,心裏一直怦怦地跳著。自打兒子在那個叫首都的大城市裏念大學後,就很少回家了,特別是大學畢業到現在,兩年多了,兒子一次家門也沒有邁進過。隻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打上一個電話,也隻是匆匆的一句話,忙。
母親做夢都想兒子呢,兒子他爹走得早,母親一個人又要侍弄莊稼,又要撫養兒子,難著哩。記得兒子上大學的那天,村裏的人都來祝賀,母親招呼完鄉親,晚上就一個人對著牆上的那幀黑白照片抹起了眼淚,母親是高興啊。母親還記得兒子走時說的那句話,娘,等俺將來掙錢了,就把您接到城裏享福去。母親就笑了,母親不指望享什麽福,有兒子這句話就夠了。
可是,兒子這一走,留給母親的就隻剩下了牽掛,隻剩下了對著電話發呆。
好了,現在好了,兒子要回家了。天還沒亮,母親就爬了起來,兒子這幾年孤身在外,不定受多大的苦呢,母親想給兒子做頓好吃的。母親在灶房裏轉了一圈,灶房裏冷冷清清的,母親已經好久沒有為自己好好做頓飯了,灶台上的牆角都已經掛上了蛛網。母親開始收拾屋子,邊收拾便想著給兒子做點兒什麽,屋子收拾亮堂了,菜譜也想好了。除了幾個家常菜,母親還想做條魚。兒子是喜歡吃魚的,母親知道,小時候家裏窮,吃不起,逢上東家西家的有個喜事,兒子就扯著母親的衣襟,蹭上一點兒魚腥。喜事上剩下的多是些魚骨頭,但這並不妨礙兒子啃得津津有味。每每看到兒子吃魚的饞相,母親心裏就一陣陣的酸。母親想,哪天日子好過了,就給兒子做上幾條魚,讓兒子吃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