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略顯狼狽
林晟朝我走來的那一瞬,空氣裏都帶著大朵大朵繁盛的憂傷。
這個化骨成灰我都不會忘記的男人,此刻衣著入時,從嶄新的奧迪A6裏探身而出,身形依然矯捷、健碩,我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並無法控製地失衡。
我夠狼狽,拎著一隻掉了跟的鞋子,裙子也撕開了幾寸長的口子,落魄的我與意氣風發的他狹路相逢,場麵相當諷刺。當我正恨不得找個地縫一頭鑽進去時,聽到林晟很有禮貌地問我:“這位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
像被當頭拍了一板磚,我愣怔住了。都說男人善變,可再善變,時光再荏苒,也不至於把初戀女友認作路人甲吧?更何況,我們曾深愛過,曾在旖旎時光裏牽過手,接過吻,甚至,交付過彼此的第一次。
我慢慢抬頭,直到與他眼神相遇,我相信此刻我的眼睛裏絕不會有淚光,有的隻是冷冽。
果然,林晟呆住了,遲疑片刻,他小心念出我的名字:“許諾,是你?”
或許我的狼狽激發了他的憐憫之心,林晟不容分說,把我塞進他的副駕。
車廂裏很靜,在他的咄咄逼問下,我故作輕鬆地說:“路遇劫匪,並沒多大損失。”
我騙了他。
我剛從快捷酒店跑出來。幾個小時前我與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在酒吧對飲,男人說隻要我跟著他,就會享不盡榮華富貴。然後不勝酒力的我被一股蠻力弄醒,發現已然身處酒店房間,撕扯間,我抄起煙灰缸砸了老男人,奮力外逃。
我篤定,除了林晟,我沒法接受另外一個男人。
往日誓言隨風飄零
車子停在一幢舊樓下,林晟打了一通電話,很快,一個瘦高男子從樓上下來,交給他一串鑰匙。林晟也不避諱,向我介紹:“夏宇,我的鐵哥們兒。”
夏宇眼神很複雜,我這才驚覺自己衣衫淩亂,不禁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