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書所以不甚見騎馬,(一)因其所載多貴族之事,貴族多是乘車的。(二)則因其時的交通,僅及於平地。《日知錄》說:“春秋之世,戎狄雜居中夏者,大抵在山穀之間,兵車之所不至。齊桓,晉文,僅攘而卻之,不能深入其地者,用車故也。中行穆子之敗狄於大鹵,得之毀車崇卒。而智伯欲伐仇猶,遺之大鍾以開其道,其不利於車可知矣。勢不得不變而為騎。騎射,所以便山穀也。胡服,所以便騎射也。”此雖論兵事、交通的情形,亦可以借鑒而明。總而言之,交通所至之地愈廣,而道路大抵失修,用車自不如乘馬之便。騎乘的事,就日盛一日了。
“水性使人通,山性使人塞”。水性是流動的,雖然能阻礙人,使其不得過去,你隻要能利用他,他卻可以幫你活動,節省你的勞力。山卻不然,會多費你的抵抗力的。所以到後世,水路的交通,遠較陸路交通為發達。長江流域的文明,本落黃河流域之後,後來卻反超過其上,即由於此。唐朝的劉晏說:“天下諸津,舟航所聚,旁通巴漢,前指閩越,七澤十藪,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弘舸巨艦,千軸萬艘,交貿往來,昧旦水日。”可以見其盛況了。《唐語林補遺》說:“凡東南都邑,無不通水。故天下貨利,舟楫居多。舟船之盛,盡於江西。編蒲為帆,大者八十餘幅。江湖語曰:水不載萬。言大船不過八九千石。”明朝鄭和航海的船,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共有六十二隻。可以見其規模的弘大了。
因為水路交通利益之大,所以曆代開鑿的運河極多,長在一千裏以下的運河,幾乎數不著它。中國的大川,都是自西向東的,南北的水路交通,很覺得不便。大運河的開鑿,多以彌補這缺憾為目的。《左傳》哀公九年,“吳城邗,溝通江淮”。此即今日的淮南運河。《史記·河渠書》說:“滎陽14下引河東南為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鴻溝的遺跡,雖不可悉考,然其性質,則極似現在的賈魯河,乃是所以溝通河淮兩流域的。至後漢明帝時,則有從滎陽通至千乘的汴渠。此因當時的富力,多在山東,所以急圖東方運輸的便利。南北朝以後,富力集中於江淮,則運輸之路亦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