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不是首相,議會大廈裏當然沒有他的肖像。他的肖像出現在書店裏、商店裏,出現在全世界,全世界都有《賣火柴的小女孩》。到哥本哈根的人們並不想去看議會大廈裏曆代首腦們的肖像,而大都願渡海去尋安徒生那幾間簡陋的小屋。其實,舊居有什麽可看呢?一樣的平民或貧民生活,從曹雪芹、魯迅、雨果、都德、莎士比亞、米勒、梵高等人的故居中,絕不會見到預示著將出現偉人的聖光;聖光也許是有的,那就是民間甘苦。我的友人看了安徒生故居後說,他早年學英文時,有兩篇文章給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賣火柴的小女孩》與都德的《最後一課》。顯然,國家貧窮又不斷遭侵略,便是我們這一代人年輕時心理結構的基本因素。安徒生故居高懸著國旗,這是丹麥人的驕傲。如果遙遠國度裏,有孩子說不清丹麥的位置,隻需啟示他:就在安徒生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