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明代特務政治

(三)緹騎不敢出國門

自從朱翊鈞時代人民掀起反特務鬥爭,以後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始終不曾間斷過。到魏忠賢時,這鬥爭就越發尖銳,越發開展,終於將特務打擊得不敢再出京城。

天啟五年魏忠賢派緹騎逮捕楊漣、左光鬥的時候,就已經激起人民的反抗,逮楊漣時的情形是:

當其(楊漣)舁櫬就征,自邸抵汴,哭送者數萬人,壯士劍客,聚而謀篡奪者幾千人。(82)

逮左光鬥時,縣民便散發告示,要打緹騎,還是左光鬥製止住了:

忠賢矯旨,遣緹騎逮光鬥、漣入京考鞫,緹騎至桐,光鬥泣語諸弟:“父母老矣,吾何以為別?”家人環泣生祭,縣中父老子弟張檄示擊緹騎。光鬥曰:“是速死矣!”固止之。(83)

這兩次雖然沒有爆發,但全國人民對特務的憤恨已經到了沸點,終於在魏忠賢派緹騎逮捕周順昌的時候激烈地爆發起來,而成為明代一大事件,地點在蘇州,時間則是天啟六年三月。

周順昌事實已詳第五章第二節,他這次被逮經過以及人民反抗情形《明史》曾有記載:

順昌好為德於鄉。有冤抑及郡中大利害,輒為所司陳說,以故士民德順昌甚。及聞逮者至,眾鹹憤怒,號冤者塞道。至開讀日,不期而集者數萬人,鹹執香為周吏部乞命。諸生文震亨、楊廷樞、王節、劉羽翰等前謁(毛)一鷺及巡按禦史徐吉,請以民情上聞。旗尉厲聲罵曰:“東廠逮人,鼠輩敢爾!”大呼:“囚安在?”手擲銀鐺於地,聲琅然。眾亦憤,曰:“始吾以為天子命,乃東廠耶!”蜂擁大呼,勢如山崩。旗尉東西竄,眾縱橫毆擊,斃一人,餘負重傷,逾垣走。一鷺、吉不能語。知府寇慎、知縣陳文瑞素得民,曲為解諭,眾始散。順昌乃自詣吏,又三日北行。(84)

這段記載比較簡略,據姚希孟《開讀本末》(85)所載,東廠緹騎是三月十五日到蘇州的,領頭的是錦衣千戶張應龍、文之炳兩人。那幾天連日陰雨,景色慘淡,但是消息傳出去以後,“窮村僻落,蠅附而至,願一識周吏部,日不下萬人”。可見事件發生並不是突然的,前幾天早就有醞釀了。而特務們的索賄敲詐,也特別刺激群眾。原來那時東廠緹騎逮人,所奉詔旨,宣讀後便不得逗留。所以他們照例先不宣讀詔旨,而叫當地官府去向被逮的人要錢,被逮的人縱是一貧如洗,也必須東湊西借來滿足他們。因為囚犯上路以後,性命便懸在他們手中,一不高興,就可以隨便動刑致死的。錢敲了以後,這才宣讀詔旨,起解上道。周順昌這次當然也是如此,一開口就要得很多,順昌家無一錢,而且也不肯這樣做,便說道:“七尺之軀,今已委若輩,即不送一文,奈我何!”(86)但是他的朋友們如楊惠庵、袁熙甫等怕半路上出事,大家便湊錢幫助。不料又被緹騎知道了,認為有利可圖,便要得更多,並且公開地說:“不爾,則周某途中且不保,縱枉死,孰敢叩閽。”(87)於是,“貧士貸修脯,負販兒解敝襦質庫中,共飽饞喙。而緹騎猶欲滿其橐,越三日始宣詔”(88)。這情形當然也容易激起群眾的憤怒,所以殷譜也說當時情形是“人懷攘臂矣”。到十八日宣讀那天,情況便非常緊張,地點就在巡撫衙門裏。《開讀本末》記當時情形甚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