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是個瘋子。
年輕的時候,他提著把劍滿世界亂跑,看誰不爽就捅一刀,然後把“光輝事跡”寫進詩裏: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那個時候,李白還年輕,看見世間不平事,就忍不住行俠仗義,今天得罪了縣太爺,明天得罪了土財主,把西南蜀地有權有勢的人物差不多得罪光了。
可是他一點兒也不怕,因為他武功高強,誰也打不過,還因為他才華橫溢,坐擁大票粉絲,杜甫說他“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隨便寫首詩,都能震撼全國。
當大俠的日子過得很威風,但是他一點兒也不開心。他是個讀書人,身在江湖,心在廟堂。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這個典故出自《論語》,楚狂接輿高唱:“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李白說,他就是那個楚國的瘋子,連孔聖人都敢嘲笑。可在另一首詩裏,他卻寫道:
君看我才能,何似魯仲尼。
你看我的才華,是不是很像孔子呢?可見他雖然自稱狂人,心裏卻想做聖人。
人如果沒有夢想,跟不會翻身的鹹魚有什麽區別?史書裏講,李白的理想是“謀事一國”,做一個像蘇秦、張儀那樣的人,掛不了六國相印,也要有一番大作為。
二十四歲那年,他滿懷雄心壯誌,拿著手中寶劍離開家鄉,闖**江湖。
大丈夫必有四方之誌,乃仗劍去國,辭親遠遊。
他去過成都,遊過峨眉山,也到過煙花三月的揚州,可在家鄉混得如魚得水的他,出門在外卻四處碰壁。
首先,他不是士族出身,所以按著當時的規定沒有資格參加科舉,若想當官,就隻能走後門。但李白家中世代經商,根本不認識什麽達官顯貴,怎麽辦呢?一個天才的想法在他腦中湧現——攀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