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02

“他們是甜心!”

“願有情人都成眷屬。”

“這女人算好看不?”

三個人同時說出口來,各各有所感觸。

午後的熱,由窗口外噓進來,三個朋友吃下許多清涼的東西,更不知做什麽好。

“電影院去,咱們去研究一回什麽‘人生問題’‘社會問題’吧?”逸九望著桌上的空杯,催促著盧、孟兩個走。心裏仍然浮著瓊的影子。活潑、美麗、健碩,全幻滅在死的幕後,時間一樣的向前,計量著死的實在。像今天這樣,偶爾的回憶就算是證實瓊有過活潑生命的唯一的證據。

東安市場門口洋車像放大的螞蟻一串,頭尾銜接著放在街沿。楊三已不在他尋常停車的地方。

“區裏去,好,區裏去!咱們到區裏說個理去!”就是這樣,王康和楊三到底結束了毆打,被兩個巡警彈壓下來。

劉太太打著油紙傘,端正地坐在洋車上,想金裁縫太不小心了,今天這件綢衫下擺仍然不合適,領也太小,緊得透不了氣,想不到今天這樣熱,早知道還不如穿紗的去。裁縫趕做的活總要出點毛病。實甫現在脾氣更壞一點,老嫌女人們麻煩。每次有個應酬你總要聽他說一頓的。今天張老太太做整壽,又不比得尋常的場麵可以隨便……

對麵來了淺藍色衣服的年輕小姐,極時髦的裝束使劉太太睜大了眼注意了。

“劉太太哪裏去?”藍衣小姐笑了笑,遠遠招呼她一聲過去了。

“人家的衣服怎麽如此合適!”劉太太不耐煩地舉著花紙傘。

“嗚嗚——嗚嗚……”汽車的喇叭響得震耳。

“打住。”洋車夫緊抓車把,縮住車身前衝的趨勢。汽車過去後,由劉太太車旁走出一個巡警,帶著兩個粗人:一根白繩由一個的臂膀係到另一個的臂上。巡警執著繩端,板著臉走著。一個粗人顯然是車夫;手裏仍然拉著空車,嘴裏咕嚕著。很講究的車身,各件白銅都擦得放亮,後麵銅牌上還鐫著“盧”字。這又是誰家的車夫,鬧出事讓巡警拉走。劉太太恨恨的一想車夫們愛肇事的可惡,反正他們到區裏去少不了東家設法把他們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