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你若光明,萬物生

狂者胸次:不被瑣事所擾

先生曰:“我在南都以前,尚有些子鄉願的意思在。我今信得這良知真是真非,信手行去,更不著些覆藏。我今才做得個狂者的胸次,使天下之人都說我行不掩言也罷。”

尚謙出曰:“信得此過,方是聖人的真血脈。”

無所畏懼,敢作敢為,獲得輕鬆灑脫,這正是王陽明所推崇的狂者胸次。王陽明的狂者胸次不僅體現在“以成聖為第一等事”的遠大抱負上,也體現在他在政治上對權貴的蔑視,以及在學術上對權威(正統理學)的挑戰。聖狂交融,使之有別於正統理學所津津樂道的所謂“醇儒”。聖人之境內含著廟堂的取向,而狂者氣象則可以引向山林中的灑脫。在王陽明思想的深層,確乎交織著廟堂與山林二重情結,他有很強的入世意識,其一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經世實踐中度過的;但同時又一再流露出對青山幽林的眷戀,正如他自己所說:“我亦愛山仍戀官,同是乾坤避人者。”也正是這份輕鬆灑脫的狂者胸次,才使得王陽明的心不被自己起伏的政治生涯所擾,專心修養自己的心性,全心全意“致良知”,故而才能既成為曆史上有名的軍事家,確保人民生活安寧,又成為心學的開山祖師,幫助人們獲得心靈的安寧、喜悅。

王陽明之所以能夠活得輕鬆、自在、灑脫,是因為他心裏不樹立任何概念。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就事論事,不先入為主,不賦予這件事他個人的主觀想法。事情來了就安住在事情上,和事情融為一體,去麵對它,處理它;處理完了,就安住在空明的覺知上,最終超越它,也就是所謂的“有事就借事練心,無事就借境練心”。這個“境”指的是心靈的境界,比如境界來了自己是否有所動,比如恐懼、歡喜等,看自己的念頭是如何起,從哪裏起,如何動,又到哪裏去。凡夫是“除境不修心”,聖人是“修心不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