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15歲。中考過後,我拿到了一所中專的錄取通知單,親朋好友都前來祝賀,可我心有不甘。我對父親說:“爸,我想讀高中,讀大學。”父親說:“要是送你一個讀,我願意,可是你哥哥現在從廣州回來了,他也想讀高中。”父親說的是實話,以家裏當時的情況,難以供兩個人讀高中。而且父親也擔心,要是我讀高中談戀愛去了,考不上大學,那豈不是得不償失。所以,雖然跟父母鬧了一個月,最後我還是乖乖地去了中專。
進學校後,我非常努力,年年都拿獎學金,中專畢業後,我順利拿到了文憑,拿著燙金字的學曆證,我以為能進一所好的學校當老師,結果卻被分配到一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偏僻小學。
從小學回來,我忍不住向父親抱怨這個社會的黑暗。父親沉默了一下問:“你看見很多人都提著禮物去報道?”我點點頭。“別人中專學曆都被分到中學或者中心學校,而你卻被分到一個很偏僻的小學,你心有不甘?”我再次點點頭。父親拍拍我的肩膀說:“孩子,光有學曆還不能說明你的優秀,你要記住一句話,如果你足夠強大,沒人敢忽視你。”
從家到小學,足足有15公裏,我每天5點就出發了。在學校裏,我教兩個班的數學,又是補課,又是家訪,我無怨無悔。一年後,憑著全鎮第一名的成績,我被調到一個小學任校長;兩年後,我進了中學;3年後,我考上了四川一所大學的研究生。
那是我第一次出遠門,父親說:“要不要我去送你?”我搖頭。父親又說:“那你好好念,我希望,你能通過這次進修煥然一新。”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站在莊嚴的教學樓前麵,我像個孩童一般興奮,但我沒有忘記父親的話。圖書館裏,我比任何人待得都晚;教室裏,我比任何人聽得都認真。3年後,當許多同學都在為找不到好工作而後悔讀研究生時,我卻成了許多學校爭搶的對象。更重要的是,我還成了學校裏小有名氣的作家,不僅能靠稿費解決自己的生活問題,還靠出類拔萃的文字能力換了兩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