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撰寫這本書,是在第一屆拜羅伊特音樂節(1)的時候:對周圍環境一種深深的疏遠感是撰寫這本書的許多條件之一。如果一個人對於那時候在我的道路上所掠過的美景有任何認識的話,他就能想象到,一天當我在拜羅伊特醒悟的時候,我會有什麽樣的感覺。以往就像是一直在做夢似的。過去我在什麽地方呢?我不能認識什麽東西了:我幾乎不認識瓦格納了。我追尋我的記憶,但沒有用。德雷斯登,有福者遙遠的島嶼:沒有一點相似的痕跡:當我們奠立基石時那些無與倫比的日子,歌頌那些日子,充滿著最美妙的感受而誌同道合的小團體:現在一點蹤跡也沒有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呢?瓦格納竟然被變成德國人了(2)。瓦格納的崇拜者已經勝過瓦格納本人了,德國的藝術,這位德國的名家,德國的啤酒!
在我們當中,那些非常清楚唯有瓦格納藝術才能訴諸高尚的藝術家,才能訴諸全世界普遍興味的人,一旦發現瓦格納披上了德國式美德的外衣時,都被弄得迷糊了。我想,我是知道崇拜瓦格納的那些人的,我已經驗過三代這樣的人,從以往那位把瓦格納與黑格爾混在一起的布蘭德爾,到現在這些把瓦格納與他們自己混在一起的拜羅伊特新聞界的“理想主義者”。從那些“美的心靈”那裏,我聽到過各種關於瓦格納的自白。那些群眾足夠使你毛發倒豎,諾爾(3)、波爾(4)、胡說八道者(5)以及很多像他們一樣的人。
可憐的瓦格納:他已經走到一種什麽地步了?但願他已經淪入卑鄙人們的手中!可是,他卻淪入德國人的手中。總有一天,為了啟發後人,他們應充滿一種真正的拜羅伊特作風,在精神上保留拜羅伊特作風,因為這正是缺少的東西,附以下麵的話:“日耳曼帝國所賴以建立的精神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