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給瓦格納的序言中,藝術,而不是道德,被認為是人類適當的形而上學活動。在這本書中,一再出現下述有意義的話,即世界的存在,隻有當作一種藝術現象時,才被證明為合理的。事實上,全書隻承認在所有發生的事物背後一種藝術家思想和藝術家回想,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說它是一位“神”,不過隻是一位沒有思想、非道德的藝術之神,這位藝術之神,無論在創造或破壞中,無論在良善或邪惡中,都希望自覺他所享有寧靜的喜悅和支配。當其創造世界時,他解脫了飽滿和洋溢的苦悶,解脫了他心中鬱結的矛盾痛苦。
世人被認為是神的不斷救贖,是不斷的變動,是最大痛苦的不斷更新,是最混亂也最矛盾的東西,他隻有在幻想中才能解脫自己。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稱它為任意、怠惰、狂熱,但重要的是,這整個藝術形而上學早已顯示出一種精神,這種精神,有一天,將會不顧任何危險,拒絕對生命做任何道德的解釋,也拒絕給予生命道德意義。
這裏,也許是“超善惡”本身第一次宣稱的悲觀主義。這裏,叔本華所不斷反抗的“邪惡傾向”被賦予形式和表現了,這裏是一種敢於將道德置於現象世界中的哲學,不但將道德置於“現象”中,在觀念論者所用專門術語的意義上說,也置於作為形相、外貌、錯誤、解釋、理性化、藝術幻想之中。
從全書中那種對付基督教的自衛和敵意的沉默中,也許可以非常完美地探查到這種反道德傾向的深處,基督教是人類向來被迫聽從的道德問題的最大諷刺。事實上,沒有比基督教的教條更為反對本書中所說的純粹審美的世界觀和審美的理由,這種基督教的教條隻是道德的,它隻希望成為道德的,並且,它借助絕對的標準,比如借助對上帝的信仰,輕視、否認、鄙視、責難,藝術,輕視所有藝術,把一切藝術都歸為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