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宗教之間的基本差別不在於它們是一神教還是多神教,是泛神論的還是無神論的(佛教是無神論的),而在於它們是樂觀主義的還是悲觀主義的。基於這個理由,《新約》和《舊約》是極端相反的,它們的結合造成了一種非常奇特的怪物:《舊約》是樂觀主義的而《新約》卻是悲觀主義的。前者是長音階曲調,後者卻是短音階曲調。
基督教的這個基本特性,奧古斯丁、馬丁·路德和麥蘭克洪都深切地了解,也盡可能把它係統化。可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理性主義者卻想除去它並做別的解釋,他們的目的是想把基督教帶回到平淡的、自私的、樂觀的猶太教,再加上一種進步的道德觀念和樂觀主義所需的來世觀念,以便讓我們正在享有的美好時光不要結束得那麽快,而將那終將來臨的死亡趕走。
這些理性主義者都是對《新約》神話的深刻意義毫無所覺的誠實膚淺的人,他們無法超越猶太教的樂觀主義。他們希望在曆史和教義中都能獲得淺顯而未加任何渲染的真理。他們可以和古代的尤墨魯斯學派相比。
的確,超自然主義者帶給我們的是神話,但這種神話卻是傳達深刻真理的工具,這種真理是不能用任何其他方法讓一般大眾了解的。兩者的錯誤都是想在宗教中尋找淺顯的、未加任何渲染的、實實在在的真理。但淺顯、未加渲染和實實在在的真理隻能在哲學中找到,宗教所具有的真理隻是適合於一般人的真理,隻是一種間接的、象征的、寓言式的真理。
基督教是一種反映某種真實觀念的寓言,但這種寓言本身卻不是真實的,把寓言看作真理是超自然主義者和理性主義者的通病。前者說寓言本身是真實的;後者則曲解它的意義,直到他們根據自己的看法使之還原成為真實的為止。因此每一方麵都能提出適當有效的論點來駁斥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