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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同學在咖啡館見麵。各自點上喜歡的飲品，然後在溫軟的鋼琴曲中，相互問候，彼此寒暄。幾分鍾後便相對無言。時隔多年，曾經長發飄飄引領潮流的畫壇新銳，如今是一頭短發，黑邊眼鏡，挺括的藍色短袖棉質襯衣。沒有昔日的瀟灑不羈，隻是眼神裏多了一份剛硬與沉斂。
回想當年的畫室生活，他的任何一筆色彩都能成為彼此交流的話題，成為眾人仰視的範本。曾經嬉笑怒罵的所有時光，如今也隻能成為歲月的背景。時間如此迅疾，它們隻偶爾在彼此的對視裏，臉上呈現的微妙神情中閃爍一下，然後快速逝去。一整晚裏，記得隻有一段對話。他說，真的很謝謝你。我說，謝我什麽？時間太長，當年的細小情節已回憶不起。他繼續，那些日子，家遭變故，生活一時得不到接濟，謝謝你的那些錢。我說，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他輕輕點頭，接著喝了一口茶。繼續靜坐。
似是彼此已有距離。其實沒有。這是很奇怪的感覺。仿佛彼此麵對一本古典老書，書頁已合，生動的情節還在記憶中。如同流水在各自心裏蔓延和潤澤，彼此的屬性剛好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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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在同一個咖啡館與一個故人敘舊。一起坐定後，他從包裏取出一本刊物，對我說，剛才路過巷口書店，隨手一翻，看到轉載你的作品。然後他話鋒一轉，說，旁邊的那篇文章，寫得也很見底。他指給我看。然後說，你知道嗎？那個作者前些日子很慘，據說是踩著血肉橫飛的屍體前進的，出版社、編輯、網友等等在微博上大罵。
發達的現代技術給人便捷的同時，確實也形成一種監督力量。此種現象廣泛存在，因此並不驚奇。他接著談起這些年來身邊所發生的事，一句接一句，似乎沒完沒了。我示意他桌上的咖啡已涼，試圖及時斷開。他呷了口咖啡，繼續。一連串的真誠慣用語：說白了吧，說心裏話，我實話告訴你，我跟你老實說，我一點都不騙你……事業、人際、感情，所談皆是令他不如意的話題，讓人難以喘息，無處逃遁。他尚未厭倦這種交流方式，也完全沒有顧及對方的承受範圍，讓人沒有防備及抵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