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審美是一生的修行

從意大利到莫斯科

三月初,因法蘭克福中國學院堅請,往展覽兩周,此事頗難,意義重大,非麵談不盡,得極美滿之成功。(在國立博物院內舉行)同時羅馬、英倫、莫斯科三處,均在籌備中國畫展。最可笑者為英倫,初由郭使動議,議定後,乃覓不得陳列所在,此事尤雜,更非麵談不盡。而莫斯科必願在五月舉行,因俄京氣候,春去甚速,六月即暑,一般作家與醉心美術者,便去鄉間工作,畫展雖舉,失其效用。意政府則撥Caleria Borghesc為展覽所,乃最理想之地址。唯探聽意俄交通,一月隻有一舟,航行於極諾凡與惡代煞之間,若舉行羅馬,則趕不及莫斯科,弟東歸大成問題。世間隻存一郭解,奈何冒昧。幸彼飛隼,載飛載止,躊躇三日,乃決定放棄羅馬之展,殊深惜也。但以是因緣,得向巴爾堆農巡禮,又得蒞伊斯坦布爾,一進聖索菲亞教堂,亦生平之幸也。

兄等致身文藝,度未能忘情於此兩地。我雖淪落,半生精誠,竟蒙帝佑,遊蹤所及,得循菲狄亞斯、米隆故武,而登Acropole(雅典衛城)高崗,憑吊紀元前五世紀強盛之希臘。願兄等信我,大地最Impressionant之處,當無過雅典之Acrokole高崗。

弟筆拙劣,不足以描寫如此聖地,庶幾列子、屈原、相如、司馬遷或李白、杜甫,至少陸放翁、黃公度之倫,方能從華文中,覓著相當字句,以形容其仿佛。我所能舉告者,則當日Forum夕陽Elir月滿,晨光熹微中之孔陵,望長城於南口,皆我畢生所不能忘之景象,俱不能比其萬一。爾時情緒,則美術、宗教、神話、哲學、詩歌、曆史,混為一團,充塞腦際,而弟方倚巴爾堆農之一柱,遠望落日,從Pere海中漸漸下降,大宇凝輝,長空一色,Parttenon皆用Paros最潔白之雲母石造,天衣無縫,崔巍古殿,玉潔冰清(弟拾其碎石數片,他日可奉示),曆二千四百餘年,遭轟炸幾回巨劫,仍屹然矗立,妙相莊嚴,亦有野花,離披足下,嗚呼噫嘻,兄之思,弟之感慨,為何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