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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我打電話:“你爺爺誇你呢,說你快遞回來的藥效果就是好。”
我笑了,“我爺爺真跟孩子一樣啊”。
從幾年前開始,爺爺腿部的肌肉就開始萎縮,他一直在吃藥,可總說自己從縣醫院拿回來的藥不對症。
我從濟南的藥店替他買了不同的藥。
爺爺吃過之後,說“這才對嘛,效果杠杠的”。
其實,我買的藥跟爺爺從縣醫院買回來的,區別並不大。
我出版人生中第一本圖書《每一首歌都有TA要去的地方》時,爺爺驕傲極了。
我特意簽好自己的名字以及爺爺的名字,送給了他一本。
這本書裏講了很多年輕人的故事,還有那些流行音樂背後的往事,我確定八十歲的爺爺看不懂也理解不了。
但是爺爺仍非常小心地把書擺在炕頭上,讓我嬸子念給他聽,經常是聽到某一段就評論兩句,甚至聽到某些片段還會掉眼淚。
爺爺其實不是我的親生爺爺,他是我親生爺爺的弟弟。
但是,在我的記憶裏,他就是我的親爺爺。
我剛上幼兒園時,感到很孤單,爺爺來幼兒園看我,說看到我一個人跪在地上玩沙子,他遠遠地喊我的名字,還是小毛頭的小新衝著爺爺就飛撲了過去。
孩提時代,每逢去爺爺家,奶奶就會戴上小圍裙,去家旁邊的小賣部買一袋菠蘿豆給我吃,那是我記憶裏永遠抹不去的美味,現在菠蘿豆已經改名叫“小饅頭”了。
求學階段,跟我通信最多的人是爺爺。爺爺的字很端正,他每次都會特意囑咐我要好好吃飯好好運動有一個好身體,最後的署名是“永當”,這是爺爺的名字。
中考那年,六十多歲的爺爺騎著自行車從村裏到了考點,給我送了奶奶現包的很大個的包子。他知道我不吃包子裏的肉,就特意讓奶奶做了素餡的。我在一邊吃,他就蹲在一旁,看著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