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三年(1508),王陽明三十七歲。是年,他為《五經臆說》作序(《王文成公全書》卷二十二),我們據此可以獲悉他創作《五經臆說》的動機。
王陽明在序中有如下描述:
“五經”,聖人之學具焉。然自其已聞者而言之,其於道也,亦筌與糟粕耳。竅嚐怪夫世之儒者求魚於筌,而謂糟粕之為醪也。夫謂糟粕之為醪,猶近也,糟粕之中而醪存。求魚於筌,則筌與魚遠矣。
龍場居南夷萬山中,書卷不可攜,日坐石穴,默記舊所讀書而錄之。意有所得,軋為之訓釋。期有七月而“五經”之旨略遍,名之曰《臆說》。蓋不必盡合於先賢,聊寫其胸臆之見,而因以娛情養性焉耳。則吾之為是,固又忘魚而釣,寄興於曲糵,而非誠旨於味者矣。嗚呼!觀吾之說而不得其心,
以為是亦筌與糟粕也,從而求魚與醪焉,則失之矣。
據此可以看出,王陽明的“龍場頓悟”悟出的其實就是“心學”。
嘉靖四年(1525),王陽明五十四歲時寫了一篇《稽山書院尊經閣記》,其中指出:“故‘六經’者,吾心之記籍也。”王陽明認為,人的心中已經具備“六經”之道,如果不通過體認自己的本心,而是通過向心外之物探求“六經”之道,就會陷入支離破碎,這和笨狗誤認土塊是食物而拚命追逐沒什麽兩樣。通過王陽明《五經臆說》的序文,我們會發現王陽明晚年創立的心學思想其實在此時已經萌芽。
王陽明在序中告誡他人,如果不向自己心中求“五經”之道,那就隻能根據他人的注釋,求得一些支流末節。自己創作《五經臆說》也同樣如此,如果其內容不是從自己內心求得的,那就隻能是人雲亦雲的東西。
據王陽明在序中介紹,《五經臆說》共包括四十六卷,其中禮經六卷,其他四經各十卷,可見這是一部非常龐大的書籍。但非常遺憾的是,《王文成公全書》中收錄的僅有十三條。《王文成公全書》的編纂者錢德洪在《五經臆說十三條》的序文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