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陸王學之所以是簡易直接的,主要是因為以心為本而以行為歸。但正視“心”的矛盾並嚴肅麵對它的蘇原,則重視主知性的工夫,於是強調從知到行的工夫之次序,以及連接知與行的諸多工夫的重要性。在蘇原看來,這原本是歸一即內外合一的,因而並非是外馳逐末的支離之見。所以蘇原立知行的先後次序,一方麵以知行為工夫的兩端兩用,一方麵以知行為一本,認為二者的作用雖有不同,卻是歸一的,在由知而行的過程中存在著“知行合一”的可能性。所以他把知與行譬喻為舟之槳舵、車之銜輪,一起推動舟車前進,並對這一比喻做了恰當的說明(同上)。
蘇原認為,知行分言,才能真正得“知行合一”;而忌諱分言,認為攝行於知、攝知於行即“知行合一”的陽明之說,卻是說一反成二,反而會使合一變得支離。他批判了陽明的“知行合一”論,認為其說隻是提倡力行,由於放棄了端正行的致知工夫,所以不能不陷於冥行。他還批判說,陽明從“致良知”的立場出發而主張“知行合一”,因為隻是任於知而放棄證明其是非真妄的學問,所以不能達到真知(參見《吉齋漫錄》上、下)。認為陽明的“知行合一”論是背離由知至行的“全體歸一”之聖學的,這就是蘇原的主張。
確立了工夫的次序,而認為這就是“全體歸一”之聖學的蘇原,對於《中庸》的道問學與尊德性,亦認為其中有先後次序之分而始為一體,並反對受陸學影響而把尊德性作為道問學之本的吳草廬之說(參見《吉齋漫錄》下)。根據同一主旨,他肯定朱子的“新民”說,而反對陽明的“親民”說,認為朱子之說是由上而下、由己及人、由親及疏之序的,這是在教養中設置先後次序而善得以萬物為一體的《大學》“明明德”主旨的;而陽明之說卻顛倒此次序而墮於墨子之兼愛,陷入孟子所謂的“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之弊。在蘇原眼裏,這些都是誠**邪遁之尤(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