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無論世界多殘酷,你始終溫暖如初

第二章 無論世界多殘酷,你始終溫暖如初 母親啊,母親

馬俊茹

北方的大地在四月才漸漸複蘇。它像我的母親一樣,經曆了漫長的嚴冬,終於迎來了生命裏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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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北風蕭瑟。有人告訴我要到村北邊上學。那一刻,我的大腦裏一片空白,隻想著跑去找母親!我在風中狂奔,心裏有說不出的難受。母親正幫二嬸家幹活,忙得滿頭大汗。聽我斷斷續續地說完,她一臉溫和地對我說:“去吧,媽給你做雙新棉鞋。”她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紅皮雞蛋就又開始忙碌起來。她剛一轉身,我就又狂奔起來,臉上滑下兩股熱乎乎的東西。我再也不能坐在教室裏看著母親扛著鋤頭從窗口經過,回頭衝我微笑;再也不能望著母親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田野盡頭;再也不能下課後跑回家跟母親要一塊餅子吃……可是母親竟說得那樣輕鬆。母親啊母親,你怎麽能理解孩子對你的那份深深依戀呢?

夜晚,母親坐在角落裏,就著昏黃的燈光為我趕製棉鞋。我縮在被窩裏緊緊挨著母親。一句句輕柔的叮嚀隨著一針針細密的針眼,被母親牢牢地縫進鞋底,也伴隨著風聲進入我的夢鄉。在夢裏我似乎聞到了母親身上的味道。

早上我穿著暖和的棉鞋去了新學校。穿過幾條小胡同,再經過一條小河,母親終於鬆開我的小手。她微笑地望著慢慢走進教室的我……

母親用線穿起一個個的秫秸稈幫助我數數;母親邊拉著風箱邊笑嗬嗬地看著我們在大槐樹下跳繩;母親守在火爐前給我烤幹尿濕的棉褲;母親在沒膝的積雪中用鍬幫我鏟出上學的路;母親及時為我交上訂校服的錢;母親還在全班都吃冰棍時悄悄過來遞給我五分錢……兒時的記憶像一塊塊支離破碎的拚圖。可是母親留給我的印象永遠是瘦瘦高高的,帶著微笑的,就像門口的那棵大白楊。

寒冷的冬天使得我像隻病貓一樣,常常咳嗽。於是母親背著我去赤腳醫生家打針。胖胖的我懶洋洋地趴在母親瘦弱的背上。鄉村土路十分坎坷,母親吭哧吭哧地走得很吃力。我伏在母親的肩頭,聽到她兩膝關節來回摩擦的聲音。來回有幾裏地,母親總是走得很快。她怕我睡著後感染風寒,答應回去給我買罐頭吃。因為我生病多,所以得到母親的關愛也多。姐姐常常撇著嘴表示不滿,此時母親會說:“大的要讓著小的。”我一直睡在母親身邊。母親怕我蹬了被子咳嗽,夜裏一直留心給我蓋被子。我也習慣了摸著母親的大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