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無論世界多殘酷,你始終溫暖如初

一百八十封信件

餘顯斌

他一直對母親心存怨恨,他覺得是母親把自己送進了監獄,這一關就是五年。五年啊,人生又有多少個五年?

當年,他由於喝醉了酒和人吵了起來,接著便動了手,他紅了眼,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了對方的頭上。那人倒在了血泊裏,他酒醒了,傻了眼,喊了幾聲不見答應,他便飛也似的跑了。

跑回家,他告訴母親,他打死人了。

母親當時在做飯,鍋鏟“咣當”一聲落在地上,平時就缺少血色的臉,在那會兒更是毫無血色。她彎下腰去拾鍋鏟,可是用盡力氣,也沒拾起鍋鏟。她愣了一會兒勸他趕快去自首。他說,不不,那人如果已經死了,自己很可能會被槍斃的。“我沒活夠,我不想死。”他渾身戰栗著說。

他告訴母親,他回來,就是想拿點錢,然後亡命天涯。

母親搖著頭,仍固執地勸他自首。

“打死人了,那是死刑啊,你知道不?”他輕聲質問道。

母親無言,許久說:“好吧,兒啊……我去給你做飯,吃了再走吧。”說著,擦著眼淚。由於怕人發現,母親讓他藏在地窖中,又在上麵放上一塊大木板,木板上壓著塊大石頭。

然後,母親放心地走了。

他也就安心地躲在地窖裏,由於太累了,他坐著睡著了。

當母親再一次揭開木板,喊他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母親做的是雞蛋麵,他吃得津津有味。母親在旁邊,望著他,淚水又一次流了出來。

他也紅了眼圈,為自己過去不聽母親的話,為自己不該和狐朋狗友來往,更為自己一時發火和不計後果的行為。他勸母親:“媽,放心,風聲小了後,我會悄悄回來看你的。”

母親不說話,又出去給他盛飯,讓他吃飽點。

兩碗雞蛋麵下肚,他點點頭,夠了。

這時門開了,人影一晃,幾個公安幹警走進來。他大吃一驚,站起來,準備從後門逃跑,母親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事後他才知道,這些公安幹警,是母親叫來的。就在他躲進地窖睡覺時,母親給公安局打了電話,報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