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無論世界多殘酷,你始終溫暖如初

母親的錢袋

宋炳成

母親用老粗布做成的藍黑色錢袋,寬寬的,笨笨的。

父親早逝,撇下母親和我,我們娘倆靠著三畝農田度日。除了平時吃、穿、用的東西,我還要念書,家裏是不可能有閑錢存放的,我歪著頭問娘:“娘,縫這麽大一個錢袋幹啥?”

娘撫摸著我的頭,笑著說:“傻孩子,娘用這個袋子攢錢啊!”我問娘攢錢幹啥,娘說,等錢袋攢滿了好給我娶媳婦。

從地裏摳錢談何容易,娘沒日沒夜地幹,腰杆子都累彎了,可娘的錢袋還是癟癟的。我知道,娘將家裏僅有的一點錢都拿來供我念書了。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我大學畢業,憑著優異的學習成績留在了省城。娘的錢袋還是沒鼓起來,後來一個不嫌棄我貧窮的姑娘和我結了婚。這本來是件喜事,可娘總覺得內疚,好像欠了我們什麽,常在電話裏喃喃地說:“錢袋裏還沒攢幾個錢呢,什麽忙都幫不上。”讓錢袋子鼓起來一直是娘最大的心願。

結婚後,我想把娘接來和我們同住,可娘說在鄉下住慣了,享不了城裏的福,還說,趁現在身子骨硬朗,她要種地攢錢呢。

有一天,娘忙農活時不小心扭傷了腿,躺在**動彈不得。醫生說,需要慢慢調養。為了照顧娘,我把她接到了城裏的家。在我和妻子精心照料了娘一個月後,娘能拄著拐杖走動了,後來又待了一周,娘便要回家。我說:“娘,你還沒好利索呢!”娘說:“家裏有一大攤子事要做呢,你看,我現在已經能夠照顧自己了。”我說:“娘,我回去把地包出去,你就安心在這裏住吧。”娘說:“那哪成?我還指望那幾畝地呢。”最終我沒有說服娘。娘臨走的時候看著四十平方米的小屋說:“買套房子吧,我幫你們。”我和妻子一個月四千多元的工資,結婚時借的錢還沒還清呢,哪有錢買房啊?我說:“娘,房子的事你別操心了,等攢夠了首付款我們會買的。”娘問:“還差多少?”我信口說:“還差兩萬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