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九十年代,他在一家不太景氣的國企上班,每月隻有幾百塊錢的工資,即便省吃儉用,日子依然過得捉襟見肘。數年來,他們一家三口就居住在一間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單身宿舍裏,除了一台25寸的彩色電視機外,家裏幾乎找不到一件值錢的東西。
麵對這樣的困境,他也曾抱怨過,也曾想過另謀他路。可是,一想到不可預知的未來,他就退縮了。畢竟現在還勉強過得去,並且單位交了“五險一金”,將來老了有一份保障。而自己除了做車工,又能幹什麽呢?弄不好,連一家人的溫飽都無法保證。左右掂量,他還是覺得維持現狀比較好。
平常,盡管他嘴上抱怨著,心裏詛咒著,但他還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從事著手頭的工作。他想,隻要自己努力工作,好好表現,將來評了職稱,就能漲工資。等攢夠了首付的錢,就可以按揭一套商品房,再簡單地裝修一下,就能過上比較舒適的生活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夢想也無法實現。2001年,由於企業經營不善,虧損十分嚴重,單位不得不裁減人員,以緩解眼前的危機。不幸的是,他被列在了第一批下崗人員的名單中。下崗,這對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為了不失去這份工作,他拿出僅有的一點積蓄,買了兩瓶好酒、一條好煙,來到領導家裏,苦苦地哀求領導(就差沒給領導下跪了),希望領導能體恤一下他的困難,將他留下來。領導聽後,無可奈何地說,我也沒辦法,如果不裁員,廠子就保不住。最終,他好話說盡,還是沒能保住這個工作崗位。
那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裏,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絕望到了極點。他不敢想象失去唯一的生活來源後,以後的日子會是怎樣一種淒慘的光景。那段時間,他感到特別失落,特別迷茫,特別恐慌,不知道未來的路在何方。當然,痛苦歸痛苦,無助歸無助,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無奈之下,他隻好麵對現實,尋找其他出路。沒過多久,他和妻子背上行囊,去了廣東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