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篇戀愛小說

豬熊阿婆發黃的發根已被汗水濕透,她不顧落在腳上的夏日塵土,拄著拐杖走了。

這是一條走慣的路,但與自己年輕時相比,到處都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想起自己還在台盤所(5)當傭人——不,想起意外地被那個與自己身份懸殊的男人勾引,終於生下沙金時的事。現在的京城徒有虛名,當時的風貌幾乎**然無存。當時牛車往來頻繁的路上,現在隻有薊花在向陽處寂寞地開放著。殘破的木板牆內,無花果結出青綠的果實,成群的烏鴉白天也聚在幹涸的池塘裏,一點兒也不怕人,而且自己也不知不覺地頭發白了,皺紋多了,最後成了彎腰駝背的老人。京城已非昔日的京城,自己也非昔日的自己了。

而且不僅外表變了,心也變了。記得第一次知道女兒和自己現在的丈夫的關係時,自己又哭又鬧。可是,後來覺得這也是自然之事。偷盜也好,殺人也好,隻要習慣了,就和家傳的職業一樣。就像京城大街小巷裏生長的野草,自己的心也已經被傷到不知痛的程度。可是,從另一個角度看,一切似乎變了,卻又沒變。女兒現在幹的事和自己過去幹的事其實很相似。那個太郎和次郎,他們幹的事也和自己現在的丈夫年輕時幹的事沒有什麽兩樣。這麽說來,人總是重複著同樣的事吧。這麽想來,京城還是昔日的京城,自己也還是昔日的自己……

這種想法漠然浮現在豬熊阿婆的心頭。也許沉浸在傷感的情緒中,她的圓眼睛變得柔和,癩蛤蟆似的臉上的肌肉也不覺鬆了下來。這時,老太婆布滿皺紋的臉上突然露出生動的笑容,更快地拄著蛙腿柄的拐杖。

她也必須加快腳步,在前麵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在路和芒草蕪雜的原野(這裏原先也許也是誰家的大庭院)之間,有一堵快要坍塌的板心泥牆,裏麵有兩三棵已過了花期的合歡樹,在烈日下的綠瓦上垂掛著無精打采的紅色花朵。樹下搭著一間四角支著枯竹、以舊草席為牆的孤零零的古怪的小屋。無論從地點還是從外觀看,都像是乞丐棲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