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願化一麵鏡子,常常照你笑

紅豆生南國

Forget—me—not(17)

古昔一對男女

走到這橋上,

說,“別忘記我!”

他們手中的藍花,

無意跌進水中,

水邊傷心地長起來的,

是藍色的毋忘我了。

擷了它,

表示相思之情。

遠離的人,

記得王維的詩嗎?

“紅豆生南國,

南國的秋天是這樣愁思著了;

紅豆子是頂相思的,

多多的采哪!

多多的采哪!”

南國的春天是一樣寂寞的,

贈與你,

這一束毋忘我吧!

清如:

這樣的詩,算不算得詩究竟?近來頗想作詩,然Rhythm(18)的貧乏乃是生命中的根本問題,能做一個Poetaster(19)也隻是由於你的感歎,故Verse Libre(20)似更適宜於我。

你將要說“幾天的假期,莫名其妙地過去了”。是不是?也許,“人有點疲乏。”

昨夜我是來到你的樓下叫你,叫法有點特別,我是這樣叫著:“宋!——清!——如如如!”樓上有人說快來了,你也答應我就下來,然而等著叫著,我卻無可奈何地醒了,這樣的調排(21)人,悲哀得很。

忽然記起了許多近來做過的忘卻的夢。昨夜也做過無數的夢,其中有一個是“激於正義”的夢,學校逮捕了兩個學生,也許是為著“思想”上的問題,總之是非常無理由的。其中一個女同學已嫁人,懷著孕並且在生病,幽在一所古寺裏。學校召集全體同學開會,征詢全體對於他們的意見,布告上說,“將於此會覘出每個學生思想的邪正,誰對他們說援助的話就是‘盧布黨’,同情於學校的才是穩健黨”。所謂“盧布黨”也是要逮捕的。我當時很想在開會時甘冒不韙,侃侃發言,但很快又做別個夢了。自己是自由思想者,對於法西斯派的抬頭頗不願意。

你可不可憐我常常做夢?夢裏常常有你,但不大看見你,你又老不說話,大概因為一向你在我麵前總是那樣斯文的緣故。你怕不怕癢?胳胳……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