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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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一個募兵,在伍的年限,是十年到二十年,則其人已經過長期的訓練;裁遣之日,年力就衰,大多數的性質,必已改變,可以從事於生產,變作一個良民了。以經濟原理論,本來宜於分業,平民出餉以養兵,而於戰陣之事,全不過問,從經濟的立場論,是有益無損的。若謂行募兵之製,則民不知兵,則舉國皆兵,實至今日乃有此需要。在昔日,兵苟真能禦敵,平民原不須全體當兵。所以說募兵之製,在經濟上和政治上,自有其相當的價值。宋代立法之時,亦自有深意。不過所行不能副其所期,遂至利未形而害已見罷了。

宋朝兵製之弊在於:(一)兵力的逐漸腐敗。(二)番戍之製。(甲)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既不便於指揮統馭。(乙)而兵士居其地不久,既不熟習地形,又和當地的人民,沒有聯絡。(丙)三年番代一次,道途之費,卻等於三年一次出征。(丁)而其尤大的,則在帶兵的人,利於兵多,(子)既可缺額刻餉以自肥。(醜)又可役使之以圖利。乞免者既不易得許;每逢水旱偏災,又多以招兵為救荒之策,於是兵數遞增。宋開國之時,不滿二十萬。太祖末年,已增至三十七萬。太宗末年,增至六十六萬。真宗末年,增至九十一萬。仁宗時,西夏兵起,增至一百二十五萬。後雖稍減,仍有一百一十六萬。

歐陽修說:“天下之財,近自淮甸,遠至吳、楚,莫不盡取以歸京師。晏然無事,而賦斂之重,至於不可複加。”養兵之多如此,即使能戰,亦伏危機,何況並不能戰,對遼、對夏,都是隱忍受侮;而西夏入寇時,仍驅鄉兵以禦敵呢。當時兵多之害,人人知之,然皆顧慮召變而不敢裁。直至王安石出,才大加淘汰。把不任禁軍的降為廂軍,不任廂軍的免為民。兵額減至過半。又革去番戍之製,擇要地使之屯駐,而置將以統之(以第一、第二為名,全國共九十一將)。安石在軍事上,雖然無甚成就,然其裁兵的勇氣,是值得稱道的。惟其所行民兵之製,則無甚成績,而且有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