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黑暗中傳來他低緩的聲音。
“此藥若長期服用,日積月累則會攻及肺腑,幸而發現及時。”
盡管如此,策兒體內仍有餘毒,他話還未落,沈瀾月便已想到了這一點,她又驚又怒:“可有辦法替策兒清除體內餘毒?”
“此毒凶險,除非能夠請到藥王穀聖手出山。”
她暗暗計下心,慕複霆走後她轉身走進寢閣。
屋內暖意蘊透,隔絕了外邊冷徹的寒意,她卻仍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曠野中,四麵八方凜冽的寒風都往她的骨頭縫裏鑽。
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娘親,你和父王在外邊說了什麽?怎麽才進來?”
聽見聲響,策兒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麵看她,一麵打著哈欠。
陡然被孩童稚嫩的聲音從虛空中拉回現實,沈瀾月暗暗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強逼自己鎮定下來。
“娘親陪你父王說了會話,策兒累了便快些睡,明兒還得聽學呢。”
她坐在榻前重新為策兒蓋了被子,哄他睡著後才自己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的軟榻上。
稟退了春柳後,她泄了力般兀自躺會**,夜裏卻如何都睡不安穩。
是夢,卻又非夢。
鋪天蓋地的大雪淹沒了上雲京青瓦連綿的千年古牆,頹敗的院牆在冷風中危立著。
她跪坐在雪地間,無助地摟緊懷中逐漸沒了溫度的孩童,狀若癲狂。
一牆之隔的院外,人聲鼎沸。
聲音雜亂,她卻再無力去辯聽他們說什麽了,隻失魂落魄地抱著懷裏的孩童慟哭,直至昏厥。
沈瀾月是被這噩夢驚醒的,驚醒之後她隻覺得身上直冒冷汗,徹底沒了睡意。
她重重喘息著,久久不能回神,隻能睜著眼睛望著穹頂,腦海裏卻一遍一遍浮現著剛才夢裏的畫麵。
昨夜裏慕複霆的話也恰時又浮現出來,是了,還有藥王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