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對。
她因為對策兒心中有愧,所以嬌慣著他,不舍得逼他太緊,又豈知她自以為的補償會不會害了策兒?
“罷了,提這些做什麽,都過去了。”
半晌,文德有些悵然,她牽著沈瀾月的手低眉輕歎:“你隻需知道你是裕王妃,無論何時何處與他都是一體的,這便夠了。”
若是換作從前的沈瀾月,文德是不會對她說這些的,可她直覺,沈瀾月變了。
宮宴散後,沈瀾月拜別文德長公主,看著她的馬車漸行漸遠後回過身。
慕複霆依舊站在朱紅的宮門前,他一襲墨色錦袍長身玉立,緞麵上的暗繡金光浮動,整個人雍容又矜貴。
但他目光微散,像是在走神。
沈瀾月朝他挪過去,見策兒在侍從的懷中睡得正香,她眉眼柔和了許多。
斟酌了片刻,她道:“妾身這幾日想了許多,從前是我對策兒太嬌縱,開春便要送他進上書房讀書,在府中時還是要嚴厲些,也好叫他早點適應。”
慕複霆聞言回過神,嗤笑一聲:“你倒是能想明白。”
他的話中幾分嘲弄,卻不讓人反感。
回去的路上,兩人繼續相對無言,溶溶月光下,馬車駛進黑夜中。
一晃便過了正月。
晚雪化盡,天氣漸漸暖了起來。
因為快要進上書房的原因,策兒最近課業逐漸多了起來,他學得越來越上道,如今已經敢自己抱著書主動去找慕複霆考校了。
如此一來,沈瀾月便閑了下來。
這天謝淵剛剛講完學,慕麟策便急忙往明塵院跑,他聽下人說,父王今日受了封賞。
沈瀾月閑來無事,便琢磨著給策兒做幾件新衣裳,她拿著尺子準備給策兒量身,結果撲了個空。
隻有謝淵在收拾書卷筆墨,她興致衝衝地進去,迎麵便看到謝淵滿臉疑惑。
“謝夫子?”沈瀾月亦愣了愣,但不過片刻她便又恢複如常道:“我過來找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