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意氣笑道,“倒是跟著我學壞了,那跟我如此久的翠柳怎麽還學不會聰明點呢。”
翠柳忙堵住耳朵,裝自己聽不見。
盛舒意被她這嬌憨模樣逗的笑了,終於揮散了點這壓抑的氣息帶來的抑鬱。
進了城安頓好後,盛舒意一行人不由得被眼前景象震驚。
雖是江南輕煙長巷,小橋流水,隻是耕地盡被征了做行宮,男子被征用了作為勞力,趕上之前連月雨水稀疏,土地因無人耕種而板結,地裏稀稀疏疏的莊稼也枯黃幹死。
天空上一直孕育著的烏雲竟是也滴雨未下,隻是遮蔽住了盛夏的烈日,不知上天是否也在憐憫這座可憐的城池。
街頭巷尾盡是窩著躺著的流民,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滿身膿瘡,渾身發著惡臭。
有人因為饑餓無力行走,便臥倒在路邊向路人行乞。
行行往往的人皆如行屍走肉,舉步維艱。且多是老弱婦孺,不見青壯男子。
盛舒意隨手攔住一個神情尚好的女孩,問道,“這位姑娘,這裏是怎麽了。”
“怎麽了,”那女孩喃喃道,眼淚便從臉上滾落。“饑荒了大半年,沒有任何人管,狗官和商賈勾結,將糧價炒至天價,他們還私吞了賑災款,不讓饑荒的消息走漏,我們能跑的便跑了,跑不了的隻能留在此地等死。”
“怎會如此…”
那姑娘摸了一把淚,哭道,“我爺爺已經餓死了,奶奶也餓得說不出話來了,沒有吃的,先是吃了養的牛。我們為了活命吃蓬草,很快草便吃完了,不得已吃石頭和土。有幾戶人家甚至煮了餓死的腐屍。”
盛舒意不忍聽完,喚了翠柳拿了幹糧過來。
那姑娘見了糧食,兩眼放光,來不及說聲謝謝,便先搶了藏在懷裏,又四處張望,生怕有人瞧見了搶了去。
盛舒意歎道,“如此昏君庸吏,怎不叫人恨不得扒皮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