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母親娓娓而談時,愛蘭穿著一身準備晚上外出作樂的衣服,進了這個房間。她身穿一件鑲銀邊的深玫瑰紅的長旗袍,腳上是一雙進口的銀色高跟鞋。那件旗袍是無領的,這是眼下最時髦的式樣,這樣她那孩子一般纖柔光潤的頸項就全部露了出來;旗袍還是無袖的,這使她兩條美麗的手臂也都**在外麵,她的手和臂膀雖纖細,卻不見骨頭,能見到的隻是最柔軟最滑嫩的肌膚。她手腕細得像孩子,卻像任何婦女的手腕那樣渾圓,手腕上則套著一隻雕花的銀手鐲。在她兩手的中指上,都戴著銀鑲玉嵌的戒指。一頭卷曲的、像墨玉般烏黑光亮的頭發飄拂在她那張可愛的化過妝的臉上。她肩披一件用最軟最白的毛皮製成的鬥篷,進門就一仰身卸了下來。她微笑地顧盼著,先是看著源,然後看她的母親,她很清楚自己有多美,並為此感到一種天真的驕傲。
源和她母親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愛蘭覺察出了這一點,輕輕地發出一陣純潔而喜悅的笑聲。笑聲使她母親從凝視中回過神來,她平靜地問:“我的孩子,今晚你跟誰一起出去?”
“跟盛的一個朋友,”她興高采烈地說,“一個作家,媽——他寫的小說也很出名——伍力揚!”
這個名字源曾聽說過幾次——他用西洋手法寫的小說確實頗負盛名,這些小說很大膽,很豁得開,描寫的都是男女之間的情事,故事往往以死亡告終。雖然源曾偷偷地讀過他的小說,並為此感到害臊,但他還是很想見見這個人。
“有時候你可以帶源一起去,”母親溫和地說道,“我同他說,他工作得太辛苦了,有時也應該同他妹妹及幾個堂兄弟一起,去尋找一點小小的樂趣。”
“你是該這樣,源,我已經等了好久了。”愛蘭笑著喊道,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看著源,“但是你必須添置必要的衣服。媽,讓他買些西服和皮鞋——他脫掉長袍後,跳起舞來腿腳可以更靈便些。哦,我喜歡看男子穿西裝——讓我們明天出門,替他把什麽都買來!源,你自己也知道,你並不難看,如果穿上西裝,你會像別的男人一樣漂亮。我會教你跳舞,源,從明天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