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紙船渡江

(十五)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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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安街上車水馬龍,南河子大街右邊是中山公園,有人練劍,跳廣場舞。除了高高紅色牆壁內隔著的,其餘都是煙火人間。

薑宛騎著共享單車從人群裏穿過,嘴裏叼著豆漿袋子,車把上掛著油條煎餅,哼著小曲等紅綠燈,心情輕快愉悅。

她是從淩然家裏出來的。

那人雖能折騰她到半夜,卻永遠能六點起床,想來是從前的職業習慣。在她搬來之前,他家裏幾乎空無一物,突出清心寡欲四個大字。

但她搬來之後,發現以上四個字純屬扯淡。

桌上,地毯上,浴室裏,寫字桌,廚房梳理台。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試過,而且試了不止一遍。等她耐受力有所增強之後,也試過露台。

全城不能飛無人機,四周有最高級別的反監控設備。但那次給她印象實在太刺激,所以隻試過一回。

他是穿衣後莊嚴聖潔得能去做牧師的人。脫了衣服也是,話也少,反倒喜歡把她弄出各種聲音,尤其喜歡看她哭,一哭就會罵他變態,狗東西,手指捏成拳頭打他,把背後抓撓得不忍直視。但後來發現他對這個特別熱衷之後,她就閉嘴了,變成啞巴新娘。這時他就會走溫柔路線,然後重複以上過程。

然而她覺得,現在和他這樣很好。

薑宛自認是不擅長情感表達的人,碰巧他也是行動多於語言。在一起時多是動物般的肢體交流,偶爾交心,也是類似於發泄得狠了之後的意氣話,當不得真。

但捫心自問,她是願意為淩然去死的。很奇怪,肝膽相照這個詞,她願意用在和他的關係裏。

就像兩人認識了很久,不隻一輩子。

綠燈亮起,她穿過恒安街。初升的太陽照在八車道上,無數後視鏡反射日光。

到達街對麵,北風吹亂發絲,貼在臉上,遮住視線。她抬手去拂,停車時,視線餘光隨意落在路對麵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