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茶壺水沸聲響徹房間,園林裏老人端坐,麵前是雪白山牆,翠竹掩映,幾隻鶴在悠閑漫步——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丹頂鶴。
水沸聲停止,老人拿起蓋碗,喝了一口茶,緩聲開口。
“出來了?”
聞聲,一個挺拔聲音從院外走進,腳步鏗鏘,擲地有聲。是常年行伍的人才有的節奏。
“淩老。”
男人站得筆直,穿製服。肩上與胸前徽章耀眼,眉間紅痣更添神秀,見過的人一眼難忘。
但他眼裏沒有光彩,像被拔了魂的塑像。
“這事已了,我不再追究。那女孩自己放了手,是個好孩子。”
淩然眉頭微動,手攥緊了,一言不發。
“一個月時間,整理情緒。北邊的事,今後都你來接手。”
老人和他說話,比對別人說話更有發號施令的感覺。他們在同一套語言係統中,隻有命令,沒有對錯。
他站了一會,等杯裏茶水涼了,才應了一聲,好。隨即轉身,側臉被夕陽擋掉一半。
在他走出院門之前,老人再次開口,叫住他。
“淩然。你是什麽樣的位置,就得和什麽樣的人結婚。那女孩,你想要,可以。我安排人,把她送到國外,你們也可以有孩子。生下來,交給淩家。”
頓了頓,又加一句。
“老安的孫女,今年二十三,也剛回國。改天,你們見一見。”
男人站住,按了按製服帽簷,陰影遮住眼神。嘴角上揚,竟是一個笑的表情。
“淩老。剛回國那幾年,您讓我看二十四史。還說,讓我學霍去病,匈奴不滅,無以家為。我現在想明白了,您說得對。”
他眼睛瞟著那幾隻振翅欲飛的丹頂鶴,腳上都拴著細銀鏈,磕碰出斑駁血痕,那都是企圖獲得自由的痕跡。
“等我安頓好北邊,再談婚事吧。”
02
西什庫教堂內院,小禮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