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竹田町,十月二十四日……
竹田車站,每逢豐肥線火車到站和開出,都播放歌曲《荒城之月》。鎮子的人們都說,瀧廉太郎是想著這座城鎮的岡城址譜出了《荒城之月》的曲子。據說瀧的父親明治二十年左右當過這個地區的郡長,廉太郎也在往昔的竹田町高等小學上過學,少年時代或許到城址上玩過。
瀧廉太郎死於明治三十六年,二十五歲。是按虛歲計算的,我後年就到了他這個年齡。
我真想二十五歲就死。我記得上女校時曾經和同學們談論過這件事,似乎是同學們提起的,又好像是我提起的。
《荒城之月》的詞作者土井晚翠今年(42)也去世了。我來這裏之前,聽說在竹田町的岡城址舉辦了晚翠追悼會。聽人說作曲的廉太郎和作詞的晚翠,在倫敦見過一次麵,那時我父親還很年小。年輕詩人和音樂家相逢於異國他鄉,是否和為《荒城之月》作曲有緣,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兩個留下一首動人的歌曲。如今,《荒城之月》膾炙人口,無人不曉。然而,我同您見過一麵,究竟留下了什麽呢?
留下了瀧廉太郎這個天才之子……為何會突然這麽想,我自己甚感驚奇。我之所以能有這樣的聯想,並且還能寫信對您訴說,抑或因為今天待在父親的故鄉城鎮,懷有一份閑情逸致吧。不過,您可曾想到,作為女人,胸中時不時會因為“如果”而產生一種不知是害怕還是喜悅的戰栗。您心中是否浮現過與我相同的不安情緒呢?這在我是一種無法預測的戰栗,我這才感到我是個女人。我曾夢想過不對您說,瞞著您,直到將其養育成人。我之所以這麽想,正如同作為母親女兒的我落得了此般因果,我心中下定了假設性的決心。您感到驚奇嗎?我是個女人,這點兒事兒足以使我日漸消瘦,但是那種不安並未長久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