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田遺孀少說也有四十五歲左右了,比菊治要大將近二十歲。然而,她使得菊治忘記了她的年齡,菊治仿佛懷抱著一個比他還要年輕的女人。
菊治切實和夫人共同感受到了她的多次經曆帶來的歡悅,他臨場毫不畏縮,也沒有覺得自己是個缺乏經驗的單身漢。
菊治似乎初次認識了女人,同時也認識了男人。他對自己這種男性意識的覺醒深感驚訝。女人原來是個如此順從的承受者,一個招之而來、誘之而去的被動者,一個令人銷魂的溫柔之鄉啊!對於這些,菊治以前並不清楚。
菊治,作為一個獨身者,事情過後,他每每有一種罪惡感。現在,這種罪惡感本該最為強烈,然而,他從中嚐到的隻是甘甜和安謐。
每逢這個時候,菊治都想無情地走開,可他陶醉於溫熱的依偎而不肯猝然離去,宛若鋒芒初試,戀戀難舍。他不知女人的溫柔波濤會綿延至此。菊治在那波濤中獲得暫時的休憩,他意得誌滿,猶如一位征服者,一邊昏昏欲睡,一邊令奴隸為自己濯足。
他還感受到了一種母愛。菊治向下縮縮脖頸,說道:
“栗本這地方有一大塊黑痣,您知道嗎?”
他說罷,又立即感到不小心走了嘴。不過,因為此時腦中一片茫然,他並不覺得這話對千佳子有什麽不好。
“布滿了**呢,就在這塊兒,這樣……”
菊治說著,伸過手去。
菊治的頭腦中泛起一種思緒,使他隨口說出這件事來。這是有意背逆自我、傷害對方的一種奇矯的心理在作祟。他也許很想看看那塊地方,借此掩飾一下羞赧而畏葸的心緒。
“不行,太可怕啦。”
夫人悄悄合上衣襟。她似乎沒能馬上理解菊治的意思,於是,意態安詳地問道:
“這事我是初次聽說,不過,遮在和服裏看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