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守恒一愣,正待答話,卻聽外頭來報邢國長公主到了,忙開門迎了出去。小姐姐下意識地攏了攏披散的長發,如驚弓之鳥般警覺地看向門口。
輕輕衣裙窸窣聲中,一個清頎秀麗的中年貴婦人步態端雅地走近,她身穿極簡素的黛藍色長褙子,手中輕握著一柄淨麵團扇,白皙的臉上略無脂粉,眼底猶存悲泣痕跡,卻自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雍容莊重之態,教人望之生敬。她見小姐姐掙紮著下床行禮,快步上前止住她,溫柔地道:“快別動,躺下吧。”說罷,就在小姐姐身側坐下,端詳著她歎道:“可憐的孩子,怎的病成這個樣子。”又向劉氏細細問了小姐姐的病況。
小姐姐此前從未參加過宮宴聚會,極少見生人,隻依稀記得這位邢國長公主在自己幼齡來探望過數次,十分慈愛,可後來隨著自己漸漸長大,她便不再出現了。相比起來,倒是她的駙馬仆散安貞常有捷訊,更為小姐姐所熟悉敬仰,如今算起來,這對夫婦倒成了自己的親姨母親姨父。
邢國長公主問過病情,又屏退了宮人,握著小姐姐一隻手,柔聲道:“好孩子,別怕。我是你母親的四姐,是你的姨母。”她見小姐姐神情楚楚不敢相認,心中越發憐惜,放柔的聲音低道:“寧兒,從前你的身份不能明說,先衛紹王與陛下為了隔開你和你母親,把你養在這深宮裏,不許人探視,所以你不知道我們這些長輩。”
小姐姐借病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見邢國長公主言行舉止甚至連聲音都透著雅重端莊,覺察出她對自己並無惡意,便點點頭,輕輕喚了一聲:“姨母。”
邢國長公主見狀,微微哽咽道:“哎,好孩子。瓊章……對了,這是你母親的閨名,她一直記掛你,隻是沒有辦法,隻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宮裏。她也是個苦命人,你別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