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州錄

(十)露跡

杜蓁眼見承麟甩頭而去,眼淚怔怔而落,哭了一會兒,又想起雲舟之事,強脾氣發作,明知丈夫不喜,卻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也不會套話,單刀直入地問出疑惑,雲舟卻低頭不答,被問得急了,便淡淡道:“章台柳枝,豈容自主,王妃不要費心了。”杜蓁急道:“你不肯吐露實情,將軍以為你棄他負他,自然也不願以誠相待。”雲舟慘然一笑,心忖道:“他收到我的信,卻連一個字都不願回給我,難道我還要向他乞憐嗎?”

杜蓁追問無果,垂頭喪氣地回到房中,想到丈夫,又是一陣傷心。

忽然一隻柔軟的小手伸過來,輕輕擦去她臉上淚滴,徽兒撲閃著清澈的大眼睛,甜甜地往她懷裏拱:“阿娘不要哭了,我請姑姑幫您出出氣,好不好?”杜蓁摟著兒子柔聲哄逗,說自己沒事,徽兒笑道:“阿娘,您帶我去找姑姑好不好?我有功課要問。”徽兒自去年起,一直由完顏寧教授讀書,杜蓁愛憐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你要問什麽?”徽兒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低聲道:“我想問問姑姑,章台柳是什麽典故。”

杜蓁一怔,微微責備道:“你方才偷聽我和周孃孃說話了?”徽兒搖頭否認,杜蓁以為兒子撒謊,不悅道:“那你從哪裏聽來這話?”徽兒解釋說是詩中讀到。杜蓁越發氣惱,正色道:“胡說!姑姑怎會給你讀這種詩?!你小小年紀慣會撒謊,連阿娘也騙!”徽兒見母親動了真怒,不免有些害怕,委屈地噘了噘小嘴,細聲細氣地道:“不是姑姑給我讀的,是我從爹爹書房裏找來的。”

杜蓁聞言鬆了一口氣,想到丈夫風流倜儻,書房裏有些豔詞原不足為奇,哄道:“這種詩不好,別理了,你隻讀姑姑教你的那些。”徽兒睜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吟吟地道:“阿娘,姑姑也抄這首詩呢,所以我才想去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