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夏會醉

第六章:節哀順變

雨還在下,黑夜越發的伸手不見五指,厚重的雨幕中,路燈搖曳,紅藍警燈不時晃過山體,而荒野裏,搜尋的警員也開始陸續收隊。

人確實找到了,可找到時已經沒了生命體征,身上的多數部位更是被灼燒的觸目驚心,壓根分辨不出到底是誰,不過對比監控中寧染的衣著打扮,從殘留的衣物看來,此時裹屍袋中躺著的那個人,大概率就是寧染。

瓢潑大雨裏,厲騁的臉色和發梢被雨水打的有些冷,紅藍光影在眼底時隱時現,警方的技偵人員和法醫似乎在討論著什麽,而那副裹著屍體的擔架隻放在一旁,孤孤單單,看的叫人刺眼。

手中的煙一直被他攥著,下意識送到唇邊,煙早就潮了,軟趴趴的被夾在指間,有些滑稽也有些可笑,厲騁垂眸輕笑了聲,一句“媽的……”,不知道是罵這惡劣的天氣,還是在罵他自己。

他好像並沒有多少的傷心難過,大概厲騁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僅僅是覺得,心口似乎缺了一角,滴滴答答淌著血,止不住,就隻能一直流,死不了人,頂多是有些折磨。

邁步靠近擔架時,大家都有些吃驚意外,卻也沒人敢多嘴什麽,更沒人敢去阻攔。俯身蹲下,男人將傘撐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沒有讓雨水濺到裹屍袋上。

暴雨下的空氣沉重潮濕,夾雜著濃濃的泥土鹹腥,歪斜一邊的雨傘,男人的褲腳早已濕透,襯衫同樣濕了大片。厲騁還記得,寧瑞之喪禮上他的那句“節哀順變”,現在想想,實在是有些諷刺,原來人的離開,並不是一句“節哀順變”就能寬慰的。

他想看她一眼,手卻有些抖,碰上拉鎖的手指打滑了好幾次,一點一點往下時,厲騁眼前也閃過了那天午後,在寧家和她的點點滴滴。其實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就那次,他卻一直記得,記得那身旗袍下她的風姿綽約,記得她居高臨下的倨傲姿態,贏棋時的得意洋洋,譏諷他時的不留情麵,那麽鮮活的一個人,而不是躺在這裏……